江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飾著嘴角的笑意。
「那也不能怪我呀，是他們非要跟我碰的。」
「你一個年輕人，把一桌子老戲骨全喝趴了，你覺得這事兒傳出去好聽嗎？」紅姐白了他一眼，嘴上罵著，可眼底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她收起了手機，語氣一轉。
「好了，說點正經的。」
她的臉色變得認真了幾分，目光落在了江夜的身上，停頓了兩秒。
「還有個消息，得告訴你。」
「嗯？」
「是關於張三的。」紅姐說道。
江夜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他最近靠著《青崖白鹿》大爆帶來的熱度，一下子就躋身到了國內一線大導的行列了。」
紅姐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現在各種頂級資源都開始朝他那邊涌過去了，大量的製片人和投資方追著他跑。」
「據說每天光是送到他工作室的劇本，都得用麻袋裝。」
「我聽天宇那邊的人說，他最近幾乎是天天在外面應酬，飯局一個接一個，根本停不下來。」
紅姐笑了一聲。
「他最近應該是一邊樂一邊忙壞了。」
江夜聽完，靠回了沙發背上，拿著水杯的手緩緩放了下來，擱在了膝蓋上。
難怪……
難怪這幾天一直沒收到三哥的消息。
打電話也沒接，簡訊也沒回。
他本來以為張三是在忙著籌備新戲份了，原來是在忙著應酬和挑劇本。
江夜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彎了一下。
不過也好，這就代表著三哥的大導夢，終於成了。
也代表著自己真的幫上三哥了。
從當初那個蹲在筒子樓里揪頭髮的窮酸導演，到現在被資本追著跑的一線大導。
這中間的路，他走了多久？
從《罪罰》到《青崖白鹿》，從兩千塊的盒飯到頂級資源扎堆湧來，也不過是兩三年的光景。
可這兩三年裡，張三熬了多少個通宵，跑了多少次腿，受了多少次白眼，吃了多少閉門羹，也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現在總算是熬出頭了。
「他現在應該挺開心的吧。」江夜輕聲說了一句，耳邊卻幻聽到了張三的哈哈大笑，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笑意。
「開心？」紅姐「嘖」了一聲，「何止開心，都開死了快！」
「我前幾天跟天宇的人吃飯，聽他們說張三最近在好幾個飯局上都喝多了，每次喝多了都開始吹牛。」
「吹什麼呢？」
「吹他有個好兄弟叫江夜唄。」
紅姐學著張三喝醉後的語氣，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你們知道我老弟嗎？金星獎雙料！白玉獎最佳男配！未來的大大影帝！那演技！嘖！」
「關鍵是我老弟可聽我話了，信不信我一個電話，他不要片酬都敢給我出演下一部劇！你們信不信？信不信？哈哈哈！」
「然後他就開始跟人一杯一杯的碰酒，碰到最後都直接趴桌子上了。」
江夜聽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這確實是三哥的做派，從來都不是一個藏著掖著的人。
高興了就喝酒，喝多了就吹牛，吹完了就趴下。
簡單粗暴，也夠真誠。
畢竟他一個電話，自己是真的會零片酬演他一部戲……不，只要是他的戲，自己都可以零片酬出演。
「行了，不說他了。」紅姐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公文包，放到了茶几上。
他看了江夜一眼，說道：「江夜，接下來這個事兒，才是我今天來的正事兒。」
江夜放下水杯，看向紅姐手中的公文包，安靜地等待著。
紅姐深吸了一口氣，拉開了公文包的拉鏈，從中取出了一份印有天宇娛樂暗紋的合約。
紙張的質地很厚，邊角用燙金工藝壓了一圈細紋，封面的正中央印著天宇娛樂的標誌，下方則寫著一行小字：「S+級戰略合伙人調整協議。」
簡單來說，這就是天宇娛樂和江夜簽訂的「自由人」合約的升級Pro版。
紅姐把合約平放在茶几上，手指壓住封面，看著江夜。
「江夜，這份東西，是天宇高層連夜開會擬出來的。」她放慢了語速，聲音也變得鄭重起來，「你跟天宇之間當初定下的那個對賭協議，現在已經是板上釘釘能贏了。」
江夜端著水杯，沒有接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紅姐深吸了一口氣：「你在《末代王》里飾演的宋靈，拿了金星獎雙料。」
「《幸福人生》的原片一出來，全網都知道你的三重人格是什麼級別的了。」
「還有《孤島飆戲》中的杜霖，獲得的冠軍。」
「以及待播的《關山月》和《梟臣》……」她停頓了一下，「尤其是嚴琛這個角色，光是從劇組裡傳出來的隻言片語，業內就已經炸了鍋了。」
「韓平導演親口跟幾個老朋友說，這輩子合作過最瘋的演員就是你。」
「這話都已經傳到視協那邊去了。」
「你知道視協那邊是什麼反應嗎？」紅姐抬起頭，看著江夜的眼睛，「他們說，但凡現在有個影帝獎項的評選，江夜必定是影帝。」
「不是可能，是必定。」
她著重強調了這兩個字。
「換句話說，天宇娛樂已經默認你是必贏的了。」
「對賭協議上寫的那些條件，對你來說，已經不構成任何威脅了。」
江夜將水杯放回了茶几上，沒有表現出什麼激動的神色，只是靜靜地看著面前擺放著的合約。
紅姐繼續說道：「正因為如此，天宇高層才著急了。」
「他們開始怕你贏了對賭協議之後直接走人。」
「一個能以一己之力扛起整個公司招牌的演員，如果跑了，那天宇的損失不是幾個億能衡量的。」
「所以他們連夜開了個會。」
紅姐用食指點了點合約的封面。
「這本東西，就是那場會的產物。」
「合作的形式跟之前一樣，依然是高度自由的合伙人模式。」
「你依然擁有絕對的劇本選擇權，不接綜藝、不配合炒作、不服從公司形象管理，這些條款全都保留。」
「但在資源傾斜、利潤分成和話語權上，再次大幅度提高了。」
她翻開合約的第三頁，指著上面的一行數字。
「分成比例從之前的五五，直接調到了七三。」
「你拿七，天宇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