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區里，每天都有人在哀嚎。
「這也太好看了吧！穿校服也好看！」
「你們注意到沒有？他喝水的時候喉結在動。」
「樓上的你有病啊？那但凡是個男的喝水喉結都會動吧？」
「我也想去這個大學讀書！現在轉學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個屁！你外賣不送了？！先考上再說吧。」
不過網友們的狂歡可不僅僅停留在路透上。
這一天，江夜正在片場的休息區里喝著溫水，等著楊陽導演確認下一場的機位。
小李卻忽然從外面跑了過來，他的臉上表情很是古怪，手中還攥著手機。
說是古怪，但江夜分明能看到，他這是在憋笑。
「江老師。」小李走到他的跟前，聲音微顫，似乎是在強忍著笑意，「您……您要不要看個東西？」
江夜抬頭看了他一眼，心中隱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小李的嘴角已經壓不住了，在瘋狂地抽搐著。
「什麼東西？」
「就是……」小李咬著嘴唇，把手機遞了過來，「最近網上正在傳一些關於您的視頻。」
江夜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只見屏幕上正在播放著一段視頻，封面正是他在派出所門口提著魚和菜的截圖，旁邊還配著一行花里胡哨的標題：
「【鬼畜】戲神の菜市場奇幻漂流！從見義勇為到被當劫匪全記錄。」
江夜的眉頭抽了一下，果然，預感應驗了。
他點開了播放鍵，視頻的開場正是那段監控錄像的片段，片段被加了速，並配上了一段節奏極快的老土電音。
跟之前在網上爆火過一段時間的過肩摔鬼畜視頻一樣，這次的視頻卻更加完整。
只見畫面上的他，戴著帽子口罩，側身閃避、薅衣領，過肩摔的動作在電音的節拍上來回循環，每摔一次都會卡在一個鼓點上。
「咚！」飛車賊飛出去了。
「咚！」又飛出去了。
「咚咚咚！」連飛三次。
然後畫面一切，變成了他踩著飛車賊胸口的那一幕。
此時的BGM突然切換成了一首極其莊嚴的交響樂，畫面還加上了慢動作和金色的濾鏡特效，字幕配著：「熱心市民江先生，正義降臨！」
緊接著，畫面又切了，變成了他被路人圍堵時的監控截圖，女孩尖叫著後退，大叔橫著胳膊攔人。
BGM再次切換，變成了一首恐怖樂的配樂，配上字幕：「然而，正義的代價是……被當成變態殺手。」
最後一段是他被送進派出所的畫面，雖然是模擬的，但用的全是他過去在各種影視劇中飾演反派時的名場面截圖。
趙賢、秦默、夜煞、宋靈等人的臉依次閃過，每一幀都配著彈幕風格的大字：
「確認過眼神，是殺過人的人。」
「這個眼神誰頂得住啊。」
「報警是對的。」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了江夜在派出所門口剛被放出來的截圖上，配上字幕：「但其實他只是去買了個菜。」
BGM變成了一首歡快的兒歌，視頻到此結束。
江夜看著屏幕，嘴角抽了兩下，然後又往下滑了滑，發現類似的視頻不止這一個。
各種腦洞大開的UP主們，把他戲裡的冷血名場面和派出所里的烏龍事件剪輯在一起，做成了各種各樣的鬼畜視頻。
有把他在《末代王》里「宮殿獨行」的片段，跟他提著魚走出派出所的畫面剪在了一起。
有把他在《暗音》里用調音板手割喉嚨的動作，跟他在菜市場砍價的動作剪在了一起。
還有把他在《孤島飆戲》里對著眾人說「晚安」的畫面，跟他沖路人遞包說「你的包」的畫面剪在了一起。
配樂清一色的都是那種又土又上頭的動感DJ。
江夜看了一下，播放量最高的一個視頻，已經突破了三億次。
他看了兩分鐘，然後面無表情地把手機還給了小李。
小李接過手機，看著面無表情的江夜，終於沒繃住，「噗嗤」一聲笑出出來，隨後趕緊捂住了嘴。
「對不起江老師，我沒忍住。」
江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發出了一聲嘆息。
這些視頻，他不得不承認，每一個做的都花樣百出，才華橫溢，創意十足。
可就是……太他媽損了。
「這幫人是真的閒。」江夜揉了揉眉心，一秒破功，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小李連忙轉過了身，肩膀抖了好一會兒。
江夜看著他的後背，嘆了口氣。
說實話，他除了頭疼和苦笑之外，倒也沒有讓紅姐去阻止這些的想法。
因為這種東西，越壓制越火。
再者說了，這些鬼畜視頻雖然沙雕，可他們恰恰卻在消解他在觀眾心目中那種「恐怖的反派專業戶」的刻板印象。
當觀眾們笑著看完這些鬼畜之後，再回到他的正劇里看他演戲時，那種落差感反而會變得更加震撼。
一個能讓你笑到肚子疼的人，轉頭也能讓你哭到喘不上氣。
這種反差感，你就說高不高級？
江夜眨了眨眼，拿過水杯喝了口水，索性不再糾結了。
「算了。」他擺了擺手，「不用管了。」
小李愣了一下：「真不管？」
「嗯。」江夜放下水杯，「讓他們樂呵吧。」
「反正也不影響什麼。」
小李點了點頭，把手機收了回去，可嘴角的笑意還沒收乾淨。
江夜靠在椅子上，又閉了會兒眼。
片場的外面傳來了幾個大學生的聲音，他們正湊在一起，拿著手機正在看什麼東西，時不時地爆出發出一陣鬨笑。
聲音隱約傳了進來：「你們看這個！就是他提著魚那段！配上這音樂絕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夜的嘴角又是一抽，卻沒有睜眼。
得，已經知道他們在看什麼了。
日子就這麼過著，雜亂，熱鬧，又足夠真實。
這一天的拍攝在傍晚六點準時收工。
今天拍的是一場控制室里的獨角戲，情緒濃度不低，楊陽對江夜的狀態很滿意，一條就過了。
在他喊了「收工」之後，劇組的年輕人們就開始收拾器材。
江夜卸了妝，換了衣服之後，就在小李的幫忙收拾下，先一步坐上了保姆車離開了片場。
在車上，他還收到了來自張三的消息，不出意外，是嘲笑來的。
「老弟！你看到那個鬼畜視頻了沒有？就是把你提著魚跟宋靈剪一起的那個！我他媽要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江夜又是一臉面無表情，沒有回他，直接鎖了屏。
在路上，他不止一次地想起了陳宇的觀點：
張三這人挺好的，就是太傻逼了點兒。
他暗自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是在同意，還是在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