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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愛與恨之仇

2026-10-06 02:57:58 作者: 南燭炎墨

  後排的一位中年男觀眾吸了吸鼻子,把臉上的淚水擦在了袖口上。

  「這一點點微弱的溫暖,再配上他所遭受的肉體折磨,對情緒的拉扯也太大了。」

  「最關鍵的是,他不是天生的啞巴,他只是沒有人教他說話而已,所以他就把這份無聲的愛都給了這個老太太,而老太太也給他回饋了更多的愛。」

  大銀幕上的劇情沒有給觀眾太多喘息的機會,時間快速推移到了幾天後的傍晚,正是將阿蟬十七歲生日的那一天。

  這一天,江夜照常抱著乾柴,一瘸一拐地走回柴房小院。

  天色昏暗,連院裡的飛禽都察覺到了不安。

  當江夜伸手推開虛掩的柴房木門時,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只見柴房的中央,書院的首席大弟子瞥了他一眼之後,便輕蔑地從阿婆的胸膛里拔出了長劍。

  隨著長劍抽離,阿婆的身軀無力地向前傾倒,隨即摔倒在了血泊中。

  而在血泊之中,還滾落著一塊冒著熱氣的紅薯。

  「不識抬舉,死有餘辜。」

  首席大弟子拿出手帕,擦掉劍身上的血跡,收劍入鞘,語氣冷漠。

  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門口的江夜,輕蔑地冷哼一聲:「滾遠點兒,別髒了本公子的眼。」

  說罷,他便大搖大擺地跨過門檻,擦著江夜的肩膀走了出去。

  放映廳里鴉雀無聲,大家都聚精會神地看著銀幕上的劇情發展,被揪住了心智。

  江夜站在門前,身上抱著的木柴散落了一地,噼里啪啦地砸在了門檻上,隨後,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移動著腳步,膝蓋一軟,跪倒在了阿婆的屍體旁邊。

  他伸出雙手,拼命地按在阿婆胸口的血洞上。

  可鮮血從他的指縫中不斷流出,無論怎麼用力都止不住。

  而此刻的阿婆的眼睛中,早已沒了焦距。

  江夜撿起血泊中的烤紅薯,顫巍巍地將它抱在懷裡,隨後抬起頭,嘴巴大張著,試著用力發出聲音來。

  「嗬……嗬……」

  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都講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絕望、狂怒、崩潰、劇痛……全都堵在了他的軀體裡,化作了無聲的毀滅風暴。

  大銀幕給了他長達十秒的面部特寫。

  也正是因為這十秒,才讓整個放映廳里壓抑的情緒徹底決堤。

  「轟!」

  「哇……」前排的一名女生直接捂住嘴嚎啕大哭起來,肩膀聳動不止,「太慘了……為什麼要殺他的阿婆啊!」

  「一本劍譜而已,為什麼就收掉了她的命啊!」

  「你們這個劇組還有沒有心了!就這麼把阿蟬唯一的光給滅了!」

  

  「殺了他!阿蟬快站起來殺了那個畜生!」

  放映廳里,到處都是紙巾抽動的聲音和壓抑不住的哽咽聲。

  就連原本冷靜的中年觀眾,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抬手擦去了眼中的淚水。

  當這種受虐與情感寄託形成反差時,其產生的悲劇力量,足以摧毀在場人的心理防線。

  銀幕上的江夜緩緩低下了頭,將臉貼在了阿婆冰涼的手背上,輕輕蹭了蹭。

  等再次抬起頭時,他眼中的木訥和悲傷一掃而空,只剩下了復仇的空洞。

  緊接著,在影院裡的抽泣聲還未平息之時,大銀幕上的畫風再次發生了變化。

  書院的年度論劍大典開始了。

  演武場的正中央,烈陽灼烤著青石擂台。

  天才弟子們衣著華貴,腰懸長劍,互相拱手客套,談笑風生,好不虛偽。

  就在這時,演武場邊緣的人群突然開始了騷動。

  眾人齊齊望去,只見阿蟬拖著一把殘破的木劍,身著粗布麻衣,赤著腳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一步步地走出人群,邁上了擂台。

  全場譁然。

  「他瘋了吧?」

  「誰讓他上來的?」


  「送死罷了。」

  「反正他也不值錢,死了就死了。」

  弟子們冷眼看著他,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阿蟬卻像是沒有聽到這些話一般,拖著長劍,邁步走到了擂台的正中央,停下了身子。

  守擂的二師兄拔出長劍,挽了一個漂亮的劍花,隨後將劍尖直指阿蟬的咽喉。

  「啞巴肉樁也想論劍?」

  「行啊!」

  話音未落,他一步跨出,長劍直刺阿蟬咽喉,速度極快。

  台下的弟子們冷笑連連,等著要看阿蟬倒下,等著看這個笑話是如何灰溜溜地倒地。

  當劍尖距離阿蟬的咽喉只有半寸時,卻見阿蟬的身子猛地向側後方扭曲,左肩下沉,右肋收斂,劍鋒貼著他的下頜擦過,割掉了一縷碎發。

  隨後,十七年挨打形成的肌肉本能,率先於他的意識出手了。

  木劍從下方斜刺而上,劍尖徑直磕在了二師兄手腕內側的神門穴上。

  「咔嚓」一聲脆響,二師兄的腕骨碎裂了,長劍脫手飛出,砸在了擂台的邊緣。

  江夜順勢摺疊右腿,一記膝撞砸中了二師兄的下巴。

  二師兄倒飛出了擂台,砸在了沙地上,昏死了過去,生死不知。

  全場死寂,沒人能看懂這個啞巴到底用了什麼招式,可有的觀眾卻看的明白。

  幾名影評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

  「他這是記住了二師兄的弱點!」

  「他挨了十幾年的打,用身體已經記錄了所有的劍招!」

  緊接著,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弟子紛紛跳上了台,卻都被江夜一一搗碎了關節,打得生死不知了。

  觀眾們看著這一幕,握緊了拳頭,發出了壓抑的叫好聲。

  「打得好!」

  「就得這麼打!」

  「殺了他們!」

  「給阿婆報仇!」

  後面的弟子們陸續沖了上來,阿蟬也徹底放棄了防禦。

  當天才弟子的劍刺向他時,他不躲,任由劍刃劃破他的肩膀,卻在同時用木劍搗碎了對方的膝蓋骨。

  當木棍砸在他的後背上時,他身子前傾,在噴出鮮血的同時,轉身將木劍捅進對方肋下。

  以命換命,以傷換傷。

  用毫無花哨的打法,宣洩一位啞巴肉樁的野蠻。

  阿蟬是不怕痛,可這並不代表天才弟子們不怕。

  他們已經輸了。

  漸漸的,衝上來的弟子越來越少,倒在擂台上的弟子卻越來越多。

  阿蟬的粗布麻衣被劃開了七八道口子,裸露的皮膚上全是新傷。

  他站在原地,腳踩鮮血,將衝上來的人一一打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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