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指著賈張氏,沖他喊:「東旭,你媽要改嫁了,你就這麼看著?你是當兒子的,你說話!」
賈東旭沒動。他站在垂花門前,遠遠地看著他媽。
賈張氏站在老謝家門口,看著自己的兒子。
隔著半個院子,母子倆對視了幾秒。
賈東旭低下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終於他抬起頭,遠遠地看著賈張氏,眼眶也紅了,但硬撐著沒掉眼淚。
「媽,他對你不好,你回來。這個家,永遠有你一間屋。」
說完,他轉過身,穿過垂花門,回了中院。至始至終看都沒看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賈張氏站在那兒,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拿手背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可眼淚越抹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老王又往前湊了半步,從兜里掏出一塊皺巴巴的手絹遞過去:「擦擦,這麼多人看著呢。」
賈張氏接過手絹,擦了擦眼角,瞪了老王一眼:「都怪你。」
老王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那笑容憨厚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怪我,怪我。」
賈張氏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又氣又想笑,用手絹把臉擦乾淨,深吸一口氣,腰板重新挺直了。
王鐵錘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抽動了一下。
劉海中一看這架勢,挺著肚子站了出來。他昨晚還為這房子跟閻埠貴打了一架,今兒房子被別人占了,這口氣他咽不下去。
「賈張氏,你還有沒有點規矩?這房子全院都有份,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誰同意了?我們三位大爺同意了嗎?」
剛準備轉身進屋的王鐵錘轉過頭,盯著劉海中:「你又是誰?」
「我是院裡二大爺!」劉海中挺了挺肚子,聲音比易中海還大,「這院子的事,我們三位大爺說了算!」
王大發二兒子王鐵鍬從屋裡走了出來,站在大哥旁邊,冷冷地看著劉海中。
「二大爺?」王鐵鍬嗤了一聲,「你算哪門子大爺?我爹花錢買的房子,還要你同意?你給錢了?」
劉海中被噎得臉通紅:「你、你這是什麼態度!」
「什麼態度?」王鐵楸又往前邁了一步,「你管我什麼態度?不服?」
劉海中被他那身板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嘴上卻不饒人:「你、你還想打人不成?」
王鐵楸沒說話,就那麼盯著他。
劉海中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往前了,但當著全院的面,就這麼退了也太丟人。
他咬了咬牙,扭頭沖人群喊了一嗓子:「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有人欺負到咱院頭上來了,你們就干看著?」
劉光天和劉光福站在人群里,對視一眼,都沒動。
劉光天看了看老王那三個兒子——個個膀大腰圓,最小的那個都比自己壯一圈。他咽了口唾沫,腳底下沒挪窩。
易中海也急了,扭頭在人群里找:「傻柱!許大茂!范德彪你們........!」
范德彪看都沒看他一眼,反而朝老王遞了個眼神。
傻柱和許大茂站在牆根下,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動。
傻柱叼著煙,慢悠悠地說:「一大爺,人家兩口子過日子,關我什麼事?」
許大茂更損,笑嘻嘻地接了一句:「就是,一大爺,您這麼急,不知道的還以為您對賈大媽有想法呢。」
周圍有人「噗嗤」笑出了聲。
易中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傻柱和許大茂:「你們、你們……」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扭頭沖劉光福喊了一嗓子:「光福!去街道辦!叫王主任來!」
劉光福站轉身就往外跑。
大約過了兩炷香的功夫,王秀蘭來了。身後還跟著兩個街道辦的工作人員。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王秀蘭走到老謝家門口,掃了一眼站在那兒的三位大爺,又看了看賈張氏和老王一家,最後把目光落在劉海中身上。
「怎麼回事?」
「房子的事我知道。」王秀蘭打斷他,「老謝家的房子是抵帳給王大發的,債務抵償,街道辦過的手續,白紙黑字。怎麼,你有意見?」
劉海中被噎住了,張著嘴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王秀蘭轉向易中海:「易中海,你又是怎麼回事?」
易中海臉色鐵青,但還是硬撐著說:「王主任,我不是針對房子。我是覺得,賈張氏改嫁這事……她一個寡婦,改嫁了對得起老賈嗎?院裡這麼多人看著,影響不好。」
王秀蘭盯著他看了兩秒。
「影響不好?什麼影響不好?」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易中海的耳朵里,「張小花同志守寡多年,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現在找了個踏實過日子的人,領了結婚證,名正言順。怎麼,你覺得寡婦就該守一輩子寡?」
易中海的臉色由青轉白,嘴唇哆嗦了兩下。
「組織政策支持寡婦改嫁,」王秀蘭往前邁了半步,「你易中海倒是不允許了?你是比組織大,還是比政策大?」
這話一出,院子裡鴉雀無聲。
易中海低著頭,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王秀蘭又看向劉海中:「劉海中,這房子是人家的,你憑什麼攔?」
劉海中的肚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收回去了,整個人矮了半截,額頭上全是汗。
「還有你,閻埠貴。」王秀蘭看向縮在人群後頭的閻埠貴,「他們胡鬧,你就這麼幹看著。」
三個大爺低著頭,誰也不敢吭聲。
王秀蘭掃了他們一圈,語氣緩了緩,但話里的分量一點沒輕:
「你們是院裡的聯絡員,街道辦信任你們,才讓你們當這個聯絡員。不是讓你們在院裡當土皇帝,管天管地管人家兩口子過日子。回去好好想想,想不明白,這聯絡員可以換人。」
說完,她轉過身,走到賈張氏和老王面前,臉上終於有了點笑意:「張小花同志,王大發同志,恭喜你們。你們安心住,誰要是再找茬,你直接來街道辦找我。」
賈張氏感激道:「謝謝王主任。」
老王站在旁邊,搓著手,連連點頭。
王秀蘭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走到院門口,腳步頓了一下,頭都沒回:「都散了吧。」
人群慢慢散了。
三位大爺灰溜溜地各自回了家,連頭都不敢抬。
范德彪靠在牆根上,把煙掐了,轉身往東跨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