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回到東跨院,把門一關,往床上一倒。
他閉上眼,心裡默念。
【叮——簽到成功。獲得:大黑十×10,榴槤×10】
范德彪睜開眼,意念探入空間——飄著十個渾身是刺的榴槤,黃綠黃綠的,隔著虛空都仿佛能聞到那股味兒。
「……操。」
他最煩這玩意兒。前世室友吃榴槤,他能從臥室躲到陽台去。
「系統你故意的吧?」范德彪嘀咕了一句,懶得再管那十個刺球,翻了個身,把簽到的事丟到腦後。
就在這時,後院傳來劉光天、劉光福兩兄弟的慘叫聲,伴隨著劉海中的謾罵:「我打死你們兩個白眼狼!我讓你們縮在後頭跟個王八似的!老子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
「哎喲!爹!那場面我們也插不上手啊!」
「插不上手?插不上手你們不會往前站站?全院都看著呢!」
棍子砸在身上的悶響,一聲接一聲,隔著整個院子都聽得清清楚楚。
范德彪躺在炕上,聽著那動靜,嘴角抽了抽。
投胎是門學問。攤上劉海中這麼個爹,劉光天哥倆上輩子怕是炸了閻王爺的敬老院。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愛打打去,反正打不死。
後院那邊動靜還沒消停,中院這邊也有人睡不著。
易中海坐在桌前,面前擱著一碟花生米,半瓶老白乾。酒已經喝了大半,臉膛泛紅,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他這個一大爺,當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這麼丟過人?
後院又傳來劉光福的一聲慘叫,易中海把手裡的酒杯往桌上一頓,「啪」的一聲,酒濺了半杯。
「這劉海中,見天打孩子,像什麼樣子!」他咬著牙,每個字都帶著火氣,「當個二大爺,沒見他管過院裡什麼事,打孩子倒是勤快。全院都聽著,丟不丟人?」
一大媽正坐在炕沿上納鞋底,手裡的針線沒停,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易中海又倒了一杯,端起來抿了一口,臉上的煩躁一點沒消。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忽然又開口了。
「還有這賈張氏,真是不知羞恥!」
「四十多歲的人了,孫子都多大了,改嫁?」易中海越說越氣,聲音也大了起來,「她就不怕街坊鄰居戳脊梁骨?老賈要是地下有知,棺材板都壓不住!」
一大媽放下鞋底,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老易,我覺得……賈張氏改嫁,說不定還是個好事呢。」
易中海眉頭一皺,扭頭看她:「好事?」
一大媽把手裡的針線放到一邊,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想想,賈張氏嫁出去了,賈家就剩下東旭、淮茹和棒梗。東旭你也知道,工資一直提不上去。淮茹又懷著身子,馬上就生了。一家三口,靠東旭那點工資,緊巴巴的。」
她頓了頓,看了易中海一眼,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
「這不就更需要我們幫襯了嗎?」
易中海端著酒杯的手停住了。
一大媽繼續說:「以前賈家有賈張氏在,雖說也能說上話,但她那人好賴不分,你幫她她還未必領情。現在她嫁出去了,東旭那邊就真成了孤門獨戶。您是東旭的師傅,這時候多照應著點兒,東旭能不對您感恩戴德?」
易中海沒吭聲,端著酒杯抿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從憤怒,到思考,到……
他放下酒杯,嘴角不自覺地動了一下,很快又壓了下去。
「你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語氣比剛才平緩了不少,「東旭這孩子,我是看著他長大的,技術雖然一般,但人老實。淮茹又是個懂事的,不像她婆婆那麼混帳。」
一大媽見他想通了,也不再多說,重新拿起鞋底,一針一線地納著。
易中海坐在那兒,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臉上的陰雲散了大半。
後院劉光福的哭聲漸漸小,院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范德彪從床底翻出那塊黑粗布頭套,往懷裡一揣,翻牆出了院子。
已經有苗頭了,必須多準備點糧食。不然就他這飯量,遲早得餓死。
空間裡還剩下幾百斤魚,今兒全去換了。不然去了公安學校還不知道有沒有時間。
他沒直接去鴿子市,先繞到了東直門外一片偏僻的小樹林。
這片林子他之前踩過點,樹木茂密,離鴿子市不遠不近,半夜根本沒人來。
范德彪摸黑鑽進林子深處,找了一塊相對平整的空地。
他四下看了看,確認沒人。蹲下來,雙手插進泥土裡。
泥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扒開,嘩啦啦往兩邊翻。
一個半人多深、兩米見方的大坑,一下就挖好了。
他喘了口氣,擦了把汗。這空間干體力活倒是好使,就是費腦子。
意念再動。空間裡的魚連著水,「嘩啦」一聲傾瀉而出,全部落進坑裡。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泥。從兜里掏出頭套戴上,大步往鴿子市走去。
牆根下,潘墩兒正蹲在那兒,嘴裡叼著根煙,小眯眼半睜半閉,都快睡著了。
「潘墩兒。」
潘墩兒一個激靈,煙差點掉了,抬頭一看,小眯眼瞬間亮了:「彪哥?您嚇死我了——」
范德彪蹲下來,壓低聲音:「潘墩兒,今兒有個大買賣,你吃不吃得下?」
潘墩兒把煙從嘴角摘下來,嘿嘿一笑。
「彪哥,不是我跟你吹,我背後那位不簡單。」他往鴿子市深處的方向努了努嘴,「就沒有我們吃不下的。」
范德彪盯著他看了兩秒,點了點頭。
「那好。我在外面藏了幾百斤魚,你幫我全部換成糧食。」
潘墩兒手裡的煙差點掉地上,小眯眼猛地瞪大了:「多少?」
「三百斤往上,只多不少。」
潘墩兒咽了口唾沫,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三百斤魚,擱這年月,那是正經大買賣。
他站起來,把菸頭往地上一扔,拿腳碾滅:「那彪哥你在這等著我,我去裡邊問問。」
說完三拐兩拐就消失在巷子深處。
范德彪靠在牆上,點了根煙,慢慢抽著。
鴿子市里人比前幾天多了,腳步匆匆,眼神裡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