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等了半個多小時,潘墩兒才回來。身後跟著五個人,推著三輛平板車,車上碼著鼓鼓囊囊的粗布口袋,摞得老高。
潘墩兒跑到跟前,喘著粗氣,臉上帶著笑,那笑容里藏著一股得意勁兒。
「彪哥,都在這了,五百斤白面,一百五十斤大米,二百斤棒子麵——一共八百五十斤。」
范德彪眉頭一挑。
潘墩兒嘿嘿一笑,湊過來壓低聲音:「彪哥,大米不好搞,您又不愛吃棒子麵,我就多給您換了些白面。」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咧開了。這小子,上道。
「行。」范德彪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你幫我拉過去,順便把魚帶走。」
潘墩兒一揮手,五個人推著三輛平板車,跟著范德彪出了鴿子市。
七拐八拐,來到那片小樹林。
范德彪在前頭領著,鑽進林子深處。潘墩兒跟在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好幾次差點被樹根絆倒。
「彪哥,您這地方可真夠隱蔽的……」
「少廢話,跟上。」
到了那個大坑跟前,范德彪側身讓開,往坑裡一指。
潘墩兒湊過去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月光下,坑裡白花花一片,大大小小的魚擠在一起,水花四濺,魚尾巴噼里啪啦地甩。少說三四百斤,只多不少。
「彪哥,您這是……」潘墩兒扭頭看著范德彪,小眯眼裡全是震驚,「把哪個水庫給端了?」
「少廢話,趕緊搬。」
「搬!搬!」潘墩兒一揮手,「都愣著幹什麼?幹活!」
五個人七手八腳,忙活了小半個時辰,才把糧食卸下來,又把坑裡的魚全部撈出來裝上車。
范德彪叼著煙,靠在樹上,看著他們把魚裝完。
潘墩兒擦了把汗,走到范德彪跟前:「彪哥,我們這就走了。魚死了就不新鮮了。你這糧食?」
范德彪揮揮手:「你走你的,我兄弟在來的路上了。」
潘墩兒一聽這話,也沒再多問。
「得嘞,那彪哥我們先撤了。」潘墩兒一揮手,五個人推著裝滿魚的三輛平板車,吱呀吱呀地消失在林子外頭。
范德彪叼著煙,靠在樹上,聽著潘墩兒那幫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徹底聽不見了。
他把煙掐了。把手伸向糧食堆,意念一動——地上碼得整整齊齊的八百五十斤糧食,憑空消失了。
現在空間中小一千斤糧食,夠吃一段時間了。
他呼出一口氣,拍拍手,把頭上的頭套扯下來揉成一團揣進兜里,兩手插兜,晃晃悠悠往回走。
這次他兩手空空,再沒有遇到不開眼的。
回到東跨院,范德彪剛躺下,尿意就上來了。
他屋裡沒夜壺——那玩意兒又臭又埋汰,早讓他扔了。東跨院新修的廁所還不能用,只能去胡同口那個破公廁。
罵罵咧咧爬起來,穿鞋,出門。
穿過夾道、中院,剛拐進前院,就看見老王家窗根底下蹲著兩個人影。
許大茂和傻柱。
這倆貨,大半夜的不睡覺,蹲人家新婚夫婦窗根底下——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在幹什麼。
范德彪放輕腳步走過去,站在兩人身後。
許大茂耳朵貼著牆,一臉賤笑。傻柱脖子伸得老長,跟只偷食的鵝似的。
范德彪彎下腰,湊到許大茂耳邊:「聽見什麼了?」
「別說話——正到關鍵時候——」許大茂頭都沒回。
傻柱也跟著點頭。
范德彪站直了,劃了根火柴點菸。
火光一亮,許大茂猛地扭頭,嚇得差點坐地上:「彪、彪哥?!」
傻柱也一哆嗦,捂著嘴沒敢叫出來。
「你倆閒得蛋疼?」范德彪叼著煙。
許大茂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彪哥,您不好奇?賈大媽那個脾氣,今兒晚上……」
被他這麼一說,范德彪也挺好奇的,他也往牆根下挪了半步,耳朵支棱了起來。
裡頭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斷斷續續的,聽不太清。
「哎喲——你輕點!」
是賈張氏的聲音,壓得低低的,但那股子橫勁兒還在,橫裡頭摻著軟,軟裡頭帶著喘。
許大茂眼睛一亮,嘴巴咧到了耳根。傻柱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緊接著,老王的嗓音悶悶地傳出來:「怎麼了?壓著你了?」
「你輕點!那麼大塊頭,壓下來誰受得了?」
「我還沒使勁呢……」
「還沒使勁?我都喘不上氣了!」
「你這……還挺軟和的。」
緊接著就是老王大喘氣的聲音,然後就安靜了。
沒了。
許大茂愣在那兒,一臉「就這?」的表情。
范德彪抬腳踢了踢他屁股:「行了,走了。」
「彪哥,再等等——」
「等什麼等?人家都完事了你還等。」范德彪轉身就走,「臊不臊?」
許大茂和傻柱對視一眼,趕緊跟上來。
范德彪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許大茂一眼:「下回要聽,帶點酒菜。光蹲著聽,多沒意思。」
說完,叼著煙,大步往院子外走去。
身後傳來許大茂和傻柱壓著嗓子的笑聲,跟兩隻打嗝的蛤蟆似的。
解決完生理問題,范德彪神清氣爽地回到屋內,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沒一會就睡得跟死豬一樣。
早上,范德彪一臉無語的看著面前的小帳篷。
范德彪倒吸了一口涼氣。
疼,不是那種脹得疼,是硬到生疼。反正各位讀者大大體會不到那種感覺。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弓著腰下了床。
先洗了把臉,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好歹壓下去一點。
他嘆了口氣,轉身回了屋,從櫥櫃裡摸出幾個饅頭,灶台上熱了熱,就著涼水囫圇吞了。
剛剛打開院門,就聽見「哎喲」一聲。
劉光天整個人就滾了進來,四仰八叉摔在地上,活像個翻了殼的王八。
范德彪低頭看著地上那坨,嘴角抽了抽:「你他媽靠我門上幹什麼?沒骨頭?」
劉光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嘿嘿一笑:「彪哥,我這不是等您嘛。」
「等我幹啥?」
「問您今天去哪玩啊!」劉光天眼睛亮晶晶的,一臉期待。
「我都不知道今天去哪兒。」
劉光天嘿嘿一笑,「天橋、什剎海、前門大柵欄,您說去哪咱就去哪。」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這小子真是閒得慌,不過自己,貌似也差不多。
「行吧,先隨便轉轉去。」
說完范德彪大步往外走,劉光天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