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帶著幾個小屁孩,直接跑到前院空地上,背對著閻埠貴,圍成個小圈。
她小手叉腰,一臉嚴肅,一字一句布置:
「聽好了!一會兒咱們過去,棒梗你先上,碰到三大爺衣角就躺下,別真撞疼自己!」
棒梗點點頭,有點發怵:「然後呢?」
小丫一拍胸脯:「躺下就哭!使勁哭!哭得越慘越好!二胖你跟在後面,也照做,碰到就躺!」
二胖吸溜著鼻涕,小聲問:「哭…… 哭不出來咋辦?」
小丫瞪他一眼:「哭不出來,你就掐自己,掐疼了你就哭得出來了!」
她掃了一圈,繼續指揮:
「鐵牛你跟我在旁邊喊,就喊『三大爺打人啦』!」
棒梗撓撓頭,有點怕:「小丫,三大爺會不會真打我們啊?他平時可凶了。」
小丫一拍他肩膀,特篤定:「放心!他不敢打小孩。」
幾個小屁孩對視一眼,齊齊點頭:「好!」
牆根那頭,閻埠貴曬著花生米,眼睛早就瞟見一群小屁孩圍在那,神神秘秘嘀嘀咕咕。
心裡莫名發慌,他強裝鎮定,冷哼一聲:一群小崽子,能掀起什麼風浪?
壓根沒往心裡去,低頭繼續翻花生米。
小丫帶著隊伍,雄赳赳氣昂昂地走過來,在閻埠貴面前站定。
小丫小手一揮:「準備,上!」
上字剛說完,棒梗低著頭,快步衝過去,輕輕一碰閻埠貴的腿,立馬身子一軟。
往地上一躺,放開嗓子就哭:「哎喲 —— 疼!三大爺打小孩了!」
二胖緊隨其後,衝過去一把抱住閻埠貴的大腿,張著嘴,卻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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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急了——小丫說了,哭不出來就掐自己。
可掐哪兒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咬咬牙,伸手往褲襠里一掏,對著自己的小牛牛狠掐了一把。
「哇————!!」
這一嗓子,比殺豬還響,整個院子都聽見了。
眼淚嘩地就下來了,鼻涕也跟著噴了出來。
他一邊往三大爺褲腿上抹,一邊哭:「嗚嗚…… 三大爺打我!好疼啊!」
那鼻涕黏糊糊的,全蹭在閻埠貴幹淨的褲腿上,黃一道白一道,看著就噁心。
閻埠貴低頭一看,瞬間頭皮發麻,心疼得肝兒顫:「哎!你幹啥!別抹!別往上抹啊!」
小丫和鐵牛也在旁邊扯著嗓子喊:「三大爺打人啦!欺負小孩啦!」
吵鬧聲瞬間引來院裡人,呼啦一下全圍過來。
王張氏正在家收拾屋子,就聽到自己乖孫的哭聲,立馬沖了出來。
「哪個不長眼的敢欺負我乖孫?」
棒梗一看救星來了,哭得更委屈:「奶!三大爺打我!」
王張氏眼睛一瞪,三步兩步衝到閻埠貴面前,指著他鼻子就罵。
「閻老摳!你活了大半輩子活到狗身上了,連小孩子都打?」
閻埠貴臉都白了:「我沒有!是他們自己撞上來的!」
「自己撞上來的?」 王張氏嗓門拔高八度,震得牆根都顫。
「我大孫子都哭成這樣了,你說他自己撞上來的?你臉呢?」
這時前院張家媳婦也走了進來,看到自己好大兒二胖正抱著閻埠貴的褲腿,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二胖!你怎麼了!」張家媳婦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摟住兒子。
二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都說不利索,小手指著閻埠貴,又指指自己褲襠,嚎得更大聲了。
張家媳婦順著他的手一看,臉當場就綠了。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盯著閻埠貴:「三大爺!你對我兒子做了什麼?」
閻埠貴臉漲得通紅,雙手亂擺:「我什麼都沒做!他自己撲過來的!他自己掐的!」
「他自己掐自己?你當我傻?沒事掐自己那兒玩?」
閻埠貴張了張嘴,想說「真的是他自己掐的」,可這話說出來誰信?要不是他親眼所見,他自己都不信。
他看了一眼二胖——二胖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小臉通紅,褲襠那兒還用手捂著。
整個人蜷在他媽懷裡,那可憐勁兒,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閻埠貴又看了一眼周圍——王張氏抱著棒梗,眼神跟刀子似的;
張家媳婦也眼神不善的盯著他,周圍的鄰居也在指指點點。
「我……我真的……」閻埠貴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嘴唇在哆嗦。
「你什麼你。」
王張氏把懷裡的棒梗遞給趕來的秦淮茹,站起身,指著閻埠貴的鼻子罵道:
「你今天要不給我們個說法,老娘一屁股坐死你。」
閻埠貴被這一嗓子吼得往後縮了半步:「我、我說了,是他們自己……」
「自己什麼自己?」王張氏往前邁了一步,「我家棒梗好好的,跑你跟前哭成這樣?你當我是瞎的?」
棒梗小臉埋在秦淮茹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那可憐勁兒,把王張氏心疼得不行。
「你看看!你看看!」王張氏手指頭都快戳到閻埠貴的鼻子上來,「你把孩子嚇成什麼樣了?他才幾歲?你也下得去手?」
張家媳婦也瞪著閻埠貴:「三大爺,你說我家二胖掐哭自己冤枉你,你掐一個給我看看!」
閻埠貴低頭看了看捂著褲襠哭泣的二胖,嘴角抽了抽。
他也沒想到這小子為了冤枉他,對自己這麼狠。
閻埠貴下意識夾了一下腿,他可不敢掐。別說掐了,想想都疼。
他知道徹底說不清楚了,今天這盆髒水,他是躲不掉了。
忽然他看到人群前面的小丫,小丫頭眉眼彎彎,跟看戲似的。
小丫朝他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閻埠貴氣得渾身發抖,又急又臊,臉白一陣紅一陣,最後一跺腳,聲音都帶著哭腔:
「行行行!我賠!我賠還不行嗎!」
說著,他心疼得直抽氣,蹲下去把那半袋花生米一把抱起來,往小丫懷裡一塞。
「給給給!都拿走!別哭了!別哭了!」
小丫抱著花生米,小手一揮,脆生生喊:「別哭了!花生米到手了!」
棒梗立馬收聲,二胖也趕緊停下,臉上眼淚鼻涕還沒幹,轉眼就破涕為笑。
王張氏和張家媳婦一看這架勢,哪還不明白 ——合著是這幫小崽子真碰瓷呢!
院裡圍觀的鄰居也都看明白了,先是一愣,隨即 「哄」 地一聲,全笑開了。
「哎喲,真是幫小機靈鬼!」
「小丫這丫頭,鬼精鬼精的,千萬不能招惹!」
「閻老摳摳了一輩子,居然栽在一群小屁孩手裡!」
笑聲此起彼伏,閻埠貴臊得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張氏也有點不好意思,可嘴上還得硬氣,叉著腰哼了一聲:
「哼,算你識相!這次就便宜你了!」
張家媳婦也跟著打圓場:「行了行了,賠都賠了,這事就算了。」
閻埠貴苦著臉,心裡又氣又冤,卻不敢再多說什麼。
小丫抱著花生米,得意地沖閻埠做了個鬼臉,小手一揚:「走啦!」
一群小屁孩歡天喜地,跟在小丫後面,呼啦啦跑沒影了。
閻埠貴冷哼一聲,臉色鐵青,,扭頭一甩袖子,灰溜溜地走了。
圍觀的人看著他那狼狽樣,又是一陣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