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頭關著七個人。」范德彪把煙叼回嘴裡，「帶頭的那個，道上叫獨眼雷，從北邊跑下來的。身上背的人命怕是不少。」
唐衛國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目光從范德彪的臉上，慢慢移到衣襟上那道被匕首劃開的口子。
他就那麼看著范德彪，過了好幾秒，才從嘴裡擠出幾個字：
「人現在什麼情況？」
「放心吧，唐叔，打暈了，綁著的。」
唐衛國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滑，撞在牆上，「哐當」一聲。
他大步走到門口，衝著走廊那頭連喊了幾嗓子：「別睡了！都起來！有活兒！」
走廊盡頭一陣稀里嘩啦的響動，幾個值班公安從屋裡跑了出來。
劉志強在系扣子，周建軍在扎皮帶，李來福套著外套就跑出來了，王喜順連鞋都沒提好，趿拉著就往外沖。
「唐所，怎麼了？」劉志強跑過來問。
「柳巷那邊，七個歹徒。」唐衛國一邊說一邊從牆上摘下警帽戴上，又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披上，「把傢伙都帶上。」
幾個人一聽「七個」，神色都緊了，沒人再多問，轉身就跑去準備。
唐衛國自己也檢查了一遍配槍，別好，掃了一眼：「走。」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書荒，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實用 】
他走到門口，看了范德彪一眼：「前面帶路。」
范德彪點點頭，走在前面，唐衛國帶著人跟在他後面。
經過門房的時候，老王頭又睜開眼，看了一眼這陣仗——五個人，腰間都別著傢伙，臉色緊繃。
他的目光在范德彪身上停了一下，又閉上了眼。
出了派出所大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點涼意。
范德彪帶著唐衛國一行五人，穿過幾條巷子，拐進柳巷。
油坊門口那兩扇破木門還敞著，裡頭黑漆漆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范德彪側身讓開，下巴往裡一揚：「唐叔，就這兒。」
唐衛國一揮手，身後老李等人魚貫而入，手都搭在腰間的槍套上。
馬燈還掛在房樑上，火苗已經快滅乾淨了，只剩一點昏黃的光，勉強照出屋裡的輪廓。
七個人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被繩子捆著，拴在柱子上。
周建軍蹲下來看了看獨眼雷那張臉，抬頭看了范德彪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你小子，這……下手夠狠的。」
范德彪聳聳肩，一臉無辜：「他們自己撞的，不關我事。」
周建軍沖范德彪豎了個大拇指，不過也沒再多問，又低頭去檢查剩下幾個。
唐衛國走過來，沖周建軍幾人一揚下巴：「挨個拍醒，銬上，帶走。」
周建軍四人上前，巴掌拍臉、連踢帶踹地把人弄醒。
獨眼雷幾人迷迷糊糊睜開眼，一看面前站著好幾個穿制服的，腰裡還別著槍，臉當場就白了，有幾個嚇得直哆嗦。
周建軍從腰裡取出手銬，咔嚓一聲銬在獨眼雷手腕上。
其餘幾人挨個給剩下的人上了銬。
「起來！排好隊，走！」
獨眼雷被周建軍從地上拽起來，踉蹌了一下，站穩了。
他那幾個手下也被人從地上拎起來，一個個臉色煞白，腿都在抖。
劉志強拔出槍，虛點了點：「往前走，別回頭。誰亂動，打誰。」
七個人被押著，排成一串，磕磕絆絆地往外走。
范德彪和唐衛國走在最後面。
唐衛國走在前頭，范德彪跟在後頭，差著半步的距離。
他忽然開口了，沒回頭。
「德彪，你是怎麼發現他們的？」
「路過碰上的。」
「路過？」唐衛國的腳步沒停，聲音裡帶著幾分不信，「你大半夜的，路過得可真巧。」
范德彪嘿嘿一笑，沒接話。
唐衛國也不追問，又走了幾步，才不緊不慢地說：「那你又是怎麼知道他們身上有人命的？綁了就綁了，你怎麼知道這人犯過事？」
范德彪慢悠悠地說：「感覺。」
「感覺？」
「對，就是感覺。這獨眼雷身上那股子血煞氣太重。」
唐衛國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沉默了兩秒，又繼續往前走。
「你小子……」他搖了搖頭，聲音里的笑意一閃而過，「行，就算你是感覺。」
兩人又走了一段，快出巷口的時候，唐衛國忽然放慢了腳步，側過頭看了范德彪一眼。
「德彪，你也快上班了。」
范德彪收了嬉皮笑臉，等著。
「你馬上就是公安了，正式的，穿制服的那種。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想怎麼來就怎麼來了。」
他頓了頓，腳步完全停了下來，轉過身，看著范德彪的眼睛。
「你有本事，能打，腦子也靈光，這我都知道。但公安有公安的規矩，做事要講程序，抓人要講證據，不能什麼事都你自己扛著往上沖。」
范德彪立正站好，點了點頭：「唐叔，我記住了。」
唐衛國盯著他看了兩秒，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記住就好，走吧。」
說完，轉過身，大步走出了巷口。
范德彪雙手插兜，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到了派出所，周建軍幾人把人關進審訊室。
唐衛國過來拍了拍范德彪的肩膀：「走吧，提前學習學習。」
派出所審訊室里，獨眼雷被銬在椅子上
唐衛國坐在他對面，劉志強在旁邊做記錄，范德彪站在後面學習審訊。
「叫什麼？」
獨眼雷沒吭聲。
「哪兒來的？」
獨眼雷把臉別到一邊去。
唐衛國也不急，一條一條往下問，語氣不緊不慢，像在跟人嘮家常。
獨眼雷一個字都沒回。
唐衛國又換了幾個角度問，軟的硬的都試了，獨眼雷就是不開口。
他把煙掐了，看了小劉一眼。
劉志強會意，站起來，走到獨眼雷身後，兩手往他肩膀上一按，猛地往下一壓。
獨眼雷整個人被摁得趴在了桌面上，臉貼著冰涼的桌面，銬著的雙手被扯得生疼。
「唔——」
劉志強沒鬆手，就那麼壓著。
唐衛國站起來，繞到獨眼雷面前，跟他平視。
「你以為你不開口，我們就拿你沒辦法？」
獨眼雷偏過頭，那隻獨眼盯著唐衛國，眼神里的兇狠一點沒少。
唐衛國直起身，沖小劉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