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范德彪就被外面的敲門聲吵醒,今兒星期天,不用想都知道是誰。
他套上短褲,光著膀子,趿拉著鞋,睡眼惺忪地走到院門口,一把拉開門——
果然,門外站著許大茂、傻柱、劉光天三個人。
許大茂站在最前面,懷裡抱著個長條的布包袱,鼓鼓囊囊的。
范德彪靠在門框上,眯著眼看了他們一眼,打了個哈欠:「我說你們幾個可真閒,先說好,炸魚我可不去。」
許大茂連忙擺手,往前湊了半步:「彪哥,不炸魚!這回弄了個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許大茂左右看了看,確認夾道里沒人,這才把懷裡的布包袱一層一層解開。
范德彪低頭一看,眼皮跳了一下。
一把獵槍,摺疊式,雙管,槍管鋥亮,木托油潤,看得出有些年頭了。
許大茂把槍捧起來,往范德彪面前遞,嘿嘿一笑:「彪哥,我爹以前跟一個老獵人換的,擱家裡藏了好幾年了。」
范德彪接過獵槍,手指一觸到槍身,整個人的氣質就變了。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像是這把槍本來就應該在他手裡。
他左手托住槍身,右手握住槍托,拇指壓在擊錘上,小臂與地面平行,槍口穩穩指向地面。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回憶,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刻在骨頭裡的本能。
「咔。」
他掰開槍管,低頭看了一眼膛線——乾淨,順暢,沒有鏽蝕。
又檢查了撞針、退殼鉤、保險裝置,手指翻飛,動作行雲流水,快得許大茂三人都沒看清。
「不錯,膛線沒怎麼磨損,撞針也硬實。」
范德彪合上槍管,拉動擊錘,清脆的金屬聲在清晨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他單手舉槍,槍口指向空中的方向,瞄準了一下,又放下來,手指始終沒有搭在扳機上。
「保險有點緊,不過不影響使用。」范德彪把槍管摺疊,合攏,手指在機匣上摸了一下,「平時擦得勤,但黃油上多了,冬天可能扳機發硬。」
許大茂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傻柱嘴裡的煙差點掉下來,眼睛瞪得溜圓。
劉光天站在後面,鐵皮桶都忘了拎,整個人看傻了。
「彪哥……您……您這也太熟了……」許大茂咽了口唾沫。
范德彪把獵槍遞迴去,淡淡地說了一句:「學校學的。」
許大茂一拍腦門:「對對對!我都忘了,彪哥您上過公安學校!」
許大茂接過槍,又從兜里掏出一個布包解開——黃澄澄的銅殼子彈。
「彪哥,子彈我也帶來了,八發,夠不夠?」許大茂把子彈捧到范德彪面前。
范德彪接過子彈,在手裡掂了掂,裝回布包里塞給許大茂:「夠了,打獵又不是打仗,八發能打著三隻就算老天爺賞飯吃了。」
「彪哥,您看這個!」傻柱從後腰抽出一把大號彈弓,遞給范德彪,「我托廠里老師傅做的,專門打野雞兔子的。」
范德彪接過來,看了看,比普通彈弓大了整整兩圈,弓架是用粗鐵絲彎的。
皮筋用的是汽車內胎剪的,疊了四層,拉力十足。
拉了拉皮筋,確實夠勁兒,繃得緊緊的,鬆手「砰」的一聲響,震得手掌發麻。
他點了點頭:「行,這東西使好了,不比槍差。」
劉光天也從腰後抽出自己的彈弓,比傻柱那把稍小一號,但也是正經東西。
他把彈弓舉起來晃了晃,咧嘴一笑:「彪哥,我這把也是傻柱哥幫忙做的,昨天試了試,打酒瓶子,十中六七!」
「十中六七?」傻柱瞥了他一眼,「你那是站著不動打酒瓶子,野雞能站著不動讓你打?」
劉光天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范德彪掃了他們一眼——裝備倒是齊整,他點了點頭,轉身往屋裡走:「等著,我換身衣裳。」
范德彪進屋套了件灰布褂子,換了雙鞋,又從空間拿了幾個饅頭裝進挎包。
出來的時候,許大茂三人已經等得抓耳撓腮了。
范德彪把門一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三個人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剛到前院,閻埠貴又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冒了出來,眼鏡片後面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轉,鼻子一抽一抽的。
「喲,德彪,你們這大包小包的,幹啥去啊?」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腳步沒停,丟下一句:「踏青。」
閻埠貴愣了一下,還想再問,幾個人已經出了院門。
他站在院子裡,嘴裡嘟囔了一句:「踏青?大夏天的踏什麼青?」
幾個人出了城,順著官道往西走,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空氣裡帶著涼意。
走了一個多小時,拐進土路,路越來越窄,兩邊全是灌木和雜草。
范德彪回頭叮囑道:「一會到了山里,都機靈點,別大聲說話,腳步放輕,別把獵物嚇跑了。」
幾人聞言都用力點了點頭,神色認真起來。
又走了大約一刻鐘,翻過一道山樑,遠遠就看見了上次炸魚那個野塘子。
范德彪站在山樑上,往四周掃了一眼,指了指前面那片林子:「過了塘子再往裡走一段,那片林子就到了。」
幾個人繞過塘子,穿過一片灌木叢,前面出現了一片槐樹和榆樹混生的林子。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片一片的光斑,樹底下的雜草長得老高,正好藏東西。
「彪哥,您說今兒能打著啥?」許大茂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能打著啥?能打著兔子就不錯了,野雞得看運氣,野豬你就別想了。」
許大茂嘿嘿一笑:「能打著兔子就行,傻柱會做兔子肉,紅燒兔子,放點干辣椒,那叫一個香!」
傻柱在後面接了話茬:「你倒是不挑,不過兔子肉確實挺香。」
范德彪豎起手掌,幾個人同時停住腳步。
「行了,別說話了。」范德彪轉過身,朝許大茂伸出手,「大茂,把槍給我。」
許大茂把獵槍往范德彪手裡一遞,他本來就不會用。
范德彪接過槍,單手托著,檢查了一遍保險和子彈,又把槍管朝下,槍托抵在肩窩裡,試了試手感,點了點頭。
「許大茂跟在我後面,傻柱,光天,你倆往左邊那片灌木叢去,用彈弓打,別走太遠。」
傻柱和劉光天點了點頭,貓著腰往左邊摸去。
許大茂二話沒說,跟在范德彪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