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帶著許大茂往右邊走了十幾分鐘,別說野雞兔子了,連根毛都沒見著。
許大茂走得有點泄氣了,跟在後面嘟囔:「彪哥,這邊是不是沒東西啊?傻柱他們那邊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范德彪沒搭理他,眼睛還在掃四周。
反觀左邊,傻柱和劉光天沒走出去多遠,就撞上了好運。
兩人摸到一片灌木叢邊上,劉光天忽然停住了,慢慢蹲了下來。
傻柱湊過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一隻野雞正趴在灌木叢根部的草叢裡。
劉光天激動得手都抖了,拉開彈弓,皮筋繃到極限,瞄準那隻野雞。
鬆手——「嗖」的一聲,彈子飛出去,打在野雞旁邊的地上,濺起一小撮泥土和枯葉。
野雞「咯咯咯」地驚叫起來,撲棱著翅膀,連跑帶飛地竄進了林子深處,眨眼就沒影了。
「哎呀!」劉光天懊惱得直拍大腿,「偏了!就差那麼一點點!」
傻柱白了他一眼:「你急什麼?冒冒失失的,就你這手,給你頭牛你都打不著。」
劉光天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剛剛他確實激動得手抖。
傻柱蹲下來看了看野雞逃跑的方向,壓低聲音:「走,順著找。」
兩人撥開灌木叢,順著野雞飛走的方向摸了過去。
走了大約百來步,前面的草叢裡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傻柱豎起手掌,劉光天趕緊停住腳步。
傻柱慢慢蹲下來,從腰間抽出彈弓,塞了一顆石子進皮兜,拉開皮筋。
這回他沒讓劉光天上,自己瞄準了草叢裡那個若隱若現的身影。
「嗖——」
「砰」的一聲悶響,彈子打中了,但不是要害——打在野雞右邊的翅膀上。
那隻野雞「咯咯咯」地慘叫著,撲騰著翅膀想飛。
但右邊的翅膀使不上勁,身子往一邊歪,在地上打著轉往前跑,跑得歪歪扭扭的。
劉光天眼睛一亮,一個箭步竄了出去,撲在地上,一把將那隻野雞摁住了。
野雞在他手裡拼命撲騰,翅膀拍得啪啪響,爪子蹬得他手背上全是血印子,但劉光天死活不撒手。
「抓住了!抓住了!」劉光天趴在地上,把野雞舉起來,興奮讓他完全忘記疼痛。
傻柱走過去,接過野雞,在手裡掂了掂——一斤多重。
他伸手在劉光天后腦勺上輕輕拍了一下:「行,還好你小子手快,算你一份功勞。」
劉光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咧嘴笑著。
傻柱從兜里掏出一根細麻繩,把野雞的兩條腿綁在一起,丟給劉光天。
「走,接著找。」傻柱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攥緊彈弓,繼續往前走。
另一邊,范德彪帶著許大茂又走了一會,還是一無所獲。
許大茂實在忍不住了,跟在後面小聲說:「彪哥,咱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這連個動靜都沒有,是不是這邊根本沒東西?」
范德彪還是沒理他,繼續往前走。
走了沒幾步,他忽然停下來,蹲下身子,盯著地上看。
許大茂湊過去一看——地上有一小堆糞便,圓溜溜的,黃豆大小,還帶著點濕氣。
「彪哥,這是……」許大茂壓低聲音。
「兔子糞,新鮮的。」范德彪用手指撥了撥那堆糞便,站起來,目光開始在地上掃,步子放得更慢了,幾乎是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許大茂跟在後頭,什麼也沒看出來,只覺得地上全是草和土,哪有什麼兔子?
范德彪走了大約二三十步,忽然停下來。
他彎腰撥開一叢草,露出一個拳頭大的洞口,洞口邊緣的土是新鮮的。
「兔子洞。」范德彪蹲下來,看了看洞口的大小,又看了看周圍,站起來往左邊走了十幾步,撥開另一叢草——又一個洞口。
又往右邊走了十幾步,扒開灌木——第三個洞口。
許大茂跟在他後頭,看得目瞪口呆:「彪哥,您怎麼知道這洞有幾個口?」
「狡兔三窟,老話不是白說的,兔子精得很,不會只留一個出口,至少兩三個。」
許大茂蹲在洞口邊上,往裡瞅了瞅,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
他撓了撓頭,抬頭看著范德彪:「彪哥,這在洞裡,我們也抓不到啊?總不能把手伸進去掏吧?萬一咬著呢?」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誰說讓你抓了?」
許大茂一愣:「那怎麼辦?」
「笨死你得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他站起來,沖許大茂一揚下巴:「去,扯點草,把這兩個洞口堵上。」
許大茂雖然不明白什麼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去幹了。
他蹲在地上,薅了兩把乾草,塞進那兩個洞口,又用手拍了拍,壓嚴實了。
范德彪蹲在剩下的那個洞口前,又從旁邊薅了一大把乾草,堆在洞口,把火柴劃著名了,湊近乾草。
「彪哥,您要燒?」許大茂瞪大了眼睛。
「不燒,熏。」范德彪把火點著,乾草燒起來,火苗不大,但煙不小,一股青煙順著洞口往裡鑽。
他又往火上添了兩把濕草,火苗小了,濃煙滾滾地往洞裡灌。
「兔子在洞裡待不住,煙一熏就得往外跑。洞口堵了兩個,只剩這一個,它只能從這裡出來。」
范德彪蹲在洞口旁邊,把獵槍收了起來,脫下衣服兩隻手撐開,像張網似的罩在洞口上方。
「這叫煙燻法,老獵人都這麼幹。」
許大茂蹲在他旁邊,眼睛死死盯著洞口,大氣都不敢出。
煙不停地往洞裡灌,過了大約兩三分鐘,洞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一團灰褐色的影子猛地從洞口竄了出來——范德彪眼疾手快,褂子往下一扣,連兔子帶洞口捂了個嚴嚴實實。
那兔子在褂子底下拼命撲騰,四條腿蹬得啪啪響,勁兒還不小。
范德彪隔著褂子一把按住,拎起來掂了掂,沖許大茂一揚下巴。
「拿著,綁上。」
許大茂這才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細麻繩,開始綁兔子。
范德彪把褂子抖開,繼續罩在洞口上方,眼睛盯著洞口,耳朵豎得老高。
許大茂蹲在他旁邊,壓低聲音問:「彪哥,裡頭還有?」
「兔子一窩至少四五隻,這才一隻,急什麼?」
許大茂咽了口唾沫,不吭聲了,眼睛死死盯著洞口。
果然,沒過兩分鐘,洞裡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第二隻竄出來的時候比第一隻還猛,差點從褂子邊上溜出去。
范德彪手一翻,連兔子帶土捂了個結實,一把按住,拎起來丟給許大茂。「綁上。」
就這樣如法炮製,一連抓了五隻兔子。
大的得有三斤多,小的也有兩斤,倒掛在許大茂手裡。
許大茂拎著那一串兔子,笑得嘴都合不攏:「彪哥,五隻!五隻兔子!這回去夠吃好幾頓了!」
范德彪站起來,把褂子抖了抖,搭在肩上。
彎腰撿起獵槍,往林子深處看了一眼:「走吧,去找傻柱他們,看看那邊打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