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范德彪知道易中海想法,一定會給他豎個大拇哥。
算計了半輩子,到頭來把自己算計到牆角里去了,這本事一般人還真學不來。
可惜范德彪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這兩天的小日子過得還算不錯。不用上班,不用巡邏,不用處理那些雞毛蒜皮的破案子。
白天到處瞎逛,天橋、什剎海、前門大柵欄,哪兒熱鬧往哪兒鑽,午飯就在外頭隨便找個館子對付一口。
晚上更省事,只需要等到傻柱下班回來就行了。
做飯、洗碗,全包了,連灶台都不用他擦。
用范德彪的話說:「我這是為了保護人民群眾受的傷,才有了讓你照顧功臣的機會,你應該感到光榮。」
傻柱聽完這話,沖他翻了個白眼。
「合著你把我當牛使喚,我還要感謝你?」
范德彪躺在躺椅上,翹著二郎腿,叼著煙,連眼皮都沒抬:「那可不,一般人還沒這機會呢。」
傻柱想懟回去,可看了看范德彪那體格,到嘴邊的話全咽了回去。
他哼了一聲,轉過身,拿起菜刀,繼續切菜。
「梆梆梆梆——」刀落在案板上,比剛才重了不少。
范德彪聽著那動靜,吐出一口煙,悠悠地說:「切菜就切菜,別拿案板撒氣,回頭切著手了,我還得送你去醫院。」
傻柱沒搭理他,切菜的動靜更大了。
第三天晚上,吃完飯,傻柱把碗筷收拾乾淨走了。
臨走的時候還在嘟囔:「我上輩子欠你的……」
范德彪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活動了一下胳膊,他能感覺到傷口已經癒合了。
這恢復速度應該跟身體強化劑有關,系統出品的東西,效果確實沒得說。
他回屋換了身衣服,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差不多了,轉身出了門。
快到醫院的時候,范德彪確定周圍沒人後,從空間中取出兩個黃桃罐頭,裝進布袋,拎在手中。
走廊里靜悄悄的,范德彪一邊走一邊慶幸——還好沒有碰到小辣椒。
不是怕她,主要是彪哥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跟她對線,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
外科診室的門開著,他正要往裡走,就聽見裡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陳姐,我跟你說,那人跟個大猩猩似的,還叫我大姐!你說他什麼眼神?」
范德彪的腳步頓住了,這不是小辣椒是誰?
「白長那麼大個個子,就是不會說話,一開口就讓人來氣,還公安呢,我看他就是個——」
「是個什麼?」
「就是個莽夫!對,莽夫!」
范德彪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裡頭。
「在背後說人壞話,我看你也不是啥好人。」
周小蕾慢慢轉過頭,看見范德彪那張臉,心虛了一下,但馬上又把脖子一梗。
「說你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范德彪看了她一眼:「長舌婦,怪不得嫁不出去。」
「你管我嫁不嫁得出去?你這樣的才娶不著媳婦呢!大猩猩!」
「我娶不著?你這樣的白送都沒人要。」
「你說誰白送沒人要?」
「說你。」
「你——」
周小蕾氣得直跺腳,說又說不贏,乾脆起身往外走,路過范德彪身邊的時候狠狠「哼」了一聲。
「慢走啊,不送。」
走廊里傳來一聲更大的「哼」,然後腳步聲越來越遠。
陳雨薇坐在桌前,看著這一幕,哭笑不得。
她看看門口的方向,又看看范德彪,搖了搖頭。
「你倆上輩子是冤家吧?見面就吵。」
范德彪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
「誰跟她是冤家,她自己找罵。」
說完,范德彪從布袋裡掏出兩個黃桃罐頭放在桌上。
陳雨薇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這是幹什麼?」
「上回你給我縫針,我還沒謝你呢。」范德彪把罐頭往前推了推,「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就隨便買了點。」
陳雨薇搖了搖頭,把罐頭推回來:「縫針是我的工作,不用謝,你拿回去給你家人吃。」
「我家就我一個人,我也不愛吃這玩意。」
陳雨薇抬起頭看著他:「你父母呢?」
「沒了。」范德彪語氣很平淡,「挺早的事了。」
陳雨薇愣了一下,聲音低了下來:「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沒事。」范德彪咧嘴一笑,「又不是你弄沒的。」
陳雨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人怎麼這麼貧。」
范德彪一臉無辜:「我說的是實話啊。」
陳雨薇笑著搖了搖頭,把罐頭從桌上拿起來,放到抽屜里。
范德彪把手伸過去:「幫我看看傷口吧。」
陳雨薇斂了笑,低頭拆紗布,紗布一圈一圈繞開,露出掌心那道口子。
她的手指頓住了,傷口已經完全癒合了,新長的肉泛著淺粉色,平整光滑,連疤痕都淡得幾乎看不見。
陳雨薇翻過他的手看了看手背,又翻回來,盯著那道只剩一條細線的痕跡看了好幾秒。
「你這……」
她抬起頭,看著范德彪,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
「從醫這麼多年,我沒見過恢復這麼快的。」
范德彪把手收回來,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一臉無所謂:「大概是我的體質比較好吧。」
陳雨薇盯著他看了兩秒,沒追問,但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已經長死了,線都拆不了了。」
「那感情好,省事了。」
范德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扭頭看著陳雨薇:「陳醫生,謝了啊。」
陳雨薇還在看他的手掌,聽到這句話才回過神來:「……不用謝。」
范德彪咧嘴一笑,轉身往外走。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越來越遠,漸漸聽不見了。
陳雨薇坐在桌前,低頭看著桌上那團拆下來的舊紗布,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她回想起三天前第一次給他縫針時的傷口——皮肉翻開,深可見骨。
那樣的傷口,普通人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癒合到這種程度,可他只用了三天。
三天。
陳雨薇靠在椅背上,眉頭微微擰著。
這不可能單純是「體質好」能解釋的,可如果不是體質,那是什麼?
她想不出來,索性就不想了。
她拉開抽屜,拿出一個罐頭,擰開蓋子,拿勺子舀了一塊塞進嘴裡。
嗯,還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