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一隻雞哼著小曲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看見院子裡圍了一大圈人,裡頭乒桌球乓的動靜還不小。
他愣了一下,湊到范德彪旁邊:"德彪,裡面怎麼了?"
范德彪下巴往場中一揚:"易中海想打王張氏,賈東旭攔著,這不........."
他話還沒說完,手裡忽然多了只雞,再一抬頭,老王已經不見了人影。
范德彪朝場中看去,只見老王像頭被激怒的熊一樣衝進了戰圈,抬腿一腳踹在易中海腰子上。
易中海正壓著賈東旭打,壓根沒防備,被這一腳踹得整個人往旁邊一歪。
老王擋在賈東旭前面,一雙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你敢打我媳婦?"
王張氏本來正急得直跺腳,一看見老王回來,瞬間底氣足了,扯著嗓子喊:"老王!給我狠狠打!媽的!還想打老娘,還敢打我兒子!"
老王聽了這話,二話沒說擼起袖子就上了。
易中海還沒來得及站穩,老王一拳就掄了過去。
易中海伸手擋了一下,但老王體格在那兒擺著,一拳下去易中海退了好幾步,胳膊都在發麻。
"王大發!你——"易中海又驚又怒,話沒說完老王第二拳已經到了。
院裡的人全看傻了,誰也沒想到老王平時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一個人,真動起手來這麼猛
賈東旭一看老王打得這麼爽,心裡的戰意也被激發出來了,揮著拳頭又沖了上去。
老王又是一拳砸在易中海肩膀上,易中海往後踉蹌了好幾步,腳下絆了一下,整個人仰面摔倒在地。
賈東旭緊跟著撲上去,照著易中海臉上就是一拳。
易中海躺在地上,兩隻手抱著頭,蜷成一團,老王和賈東旭一左一右圍著打,拳頭落在胳膊上、背上、肩膀上,砰砰作響。
他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只顧著護住腦袋,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什麼,誰也聽不清。
旁邊鄰居們看得目瞪口呆,平時人模狗樣的一大爺,這會兒跟個沙包似的躺在地上挨揍,一點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吳鳳英從人群里擠了出來,臉色煞白:"別打了!別打了!求求你們別打了!"
她伸手想去拉,可老王和賈東旭正打得眼紅,她根本近不了身,只能站在旁邊干著急,聲音越來越啞。
而另一邊——
"老王!打他肩膀!對!就那兒!"王張氏整個人精神抖擻,"東旭!別光用拳頭啊!踹他!"
她一邊比劃,一邊指揮,活像個戰場上的將軍。
秦淮茹站在旁邊,嘴角抽了好幾下。
"媽……你慢點喊……別動了胎氣……"
"放心!"王張氏頭都沒回,眼睛還在場中盯著,"我這身子骨硬朗著呢!老王!再加把勁!"
老王聽了這話,拳頭確實又加了幾分力道。
易中海躺在地上抱著頭,嘴裡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只剩含混的悶哼。
王張氏看著他那副狼狽樣,滿意地哼了一聲,這才稍稍收了收嗓門。
就在這時候,人群外面傳來一聲沙啞卻不容置疑的厲喝:"住手!"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聾老太太拄著拐棍,一步一步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掃過院子裡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地上蜷縮著的易中海身上。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連剛才還在叫好的王張氏都閉了嘴。
聾老太太走到易中海跟前,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慢慢抬起頭。
"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瞧瞧你們都把人打成什麼樣了!"
老王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一雙眼珠子瞪著聾老太太:"你這老棺材瓤子誰啊?他想打我媳婦,我揍他有問題嗎?"
"你——"聾老太太被他這句"老棺材瓤子"噎得臉都白了,拐棍又杵了一下地,"你這是什麼話?我是院裡的長輩!"
"長輩?我呸!"老王眼睛一瞪,往前邁了半步,"你誰長輩?滾遠點!要不然我一巴掌抽死你!"
他嗓門大,身板又壯,聾老太太被他這氣勢壓得,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握著拐棍的手指節都發白了。
老王哼了一聲,抬手指了指地上蜷著的易中海:"他一個大老爺們,要打我媳婦!我媳婦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呢!我不揍他揍誰?
你要講王法,那咱們講講,大老爺們打孕婦算什麼王法?"
王張氏站在後頭,看著自家男人擋在她前面,硬剛老聾子,心裡頭那股勁兒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她嘴角慢慢翹了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老王的背影。
她認識老王這麼久,就知道這人老實、憨厚、會疼人,從來沒想過他還有這麼爺們的一面。
秦淮茹在旁邊瞧見婆婆那副表情,嘴角抽了抽,小聲喊了一句:"媽……你注意點……"
王張氏壓根沒聽見,還在那兒看著老王傻樂。
聾老太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她活了大半輩子,頭一回被人這麼當面懟。
她杵著拐棍,腰板硬撐著挺了挺:"你們打人還有理了?鳳英,去報派出所!"
吳鳳英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往外走。
"不用了。"一個聲音從人群外面傳進來,不緊不慢的,"派出所的來了。"
人群齊刷刷扭頭看去,范德彪扒開人群走了進來,懷裡還抱著一隻母雞。
他走到場中,把母雞塞進傻柱懷裡:"拿著。"
傻柱手忙腳亂地接住雞。
范德彪拍了拍手上的灰,掃了一眼院子裡這群人,最後目光落在聾老太太身上。
"派出所的來了,說吧,你們誰要報案?"
聾老太太看著走進來的范德彪臉都黑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
"你沒看見嗎?他們兩個把中海打成這樣!你是派出所的,趕緊把他們抓起來!"
她手指著老王和賈東旭,氣得渾身發抖,拐棍在地上篤篤篤地敲。
范德彪等她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這事我看見了,不光我看見了,全院的人都看見了,先動手的可是易中海。」
聾老太太的臉由白轉青,拐棍在地上杵了一下,聲音發顫:"……中海那是……那是被氣急了!"
"老太婆你也承認他先動手是吧?那我就得給您普及一下法律了,易中海先動的手,要打一個孕婦。
王大發作為丈夫,看見自己媳婦被人打,出手阻攔,這叫正當防衛。"
"法律上寫得明明白白,正當防衛不犯法。他易中海先動手打人,挨了揍,那是自找的。你讓我抓人?我抓誰?抓挨打的?還是抓正當防衛的?"
聾老太太被他這一通話說得 一愣一愣的:"你……你胡說……哪有這樣的法律……"
"老太婆,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派出所問。"
聾老太太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活了大半輩子,法律?正當防衛?這些詞她聽都沒聽過。
可范德彪穿著一身制服站在那兒,說得振振有詞,不像是瞎編的。
萬一真有這規矩,她再鬧下去,丟人的還是自己。
她深吸一口氣,彎下腰去扶易中海:"……走。"
吳鳳英趕緊搭了把手,兩人一左一右把易中海攙起來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