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易中海的話剛落地。
那邊王張氏已經擺好了架勢。
活像一頭被惹毛了的老牛,前蹄刨地,腦袋一低,對準了目標。
還不等易中海反應過來——
「砰!」
易中海只感覺腹部一陣劇痛,整個人往後倒飛出去,一屁股墩在青磚地上,摔了個四仰八叉,尾椎骨一陣發麻。
王張氏站直身子,臉上掛起歉意的笑容:「喲,老易,不好意思啊,我這肚子裡揣著一個,重心不穩,您多擔待。」
易中海捂著肚子,疼得話都說不出來,額頭上青筋直冒。
王張氏見他半天不吭聲,笑眯眯地又補了一句:「老易,你沒事吧?要不要我扶你起來?」
易中海看都沒看王張氏一眼,咬著牙撐著地面,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轉身往院子外走去。
王張氏也不惱,轉頭看向賈東旭:「東旭,你瞅瞅,幸好他不是你師傅了,多大人了,一點禮貌都沒有。」
一旁的范德彪徹底憋不住了,「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這老太太,是把殺人誅心玩到極致了啊。
賈東旭嘴角也跟著抽了兩下,但很快又壓了回去,轉頭看向他媽,眉頭皺了起來。
「媽,你能不能別這麼衝動?你這肚子裡可還揣著一個呢!」
王張氏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沒事,我心裡有數。」
「您上次也是這麼說的!」賈東旭急了,「您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肚子裡的孩子和我想想吧?萬一你有個閃失……」
王張氏被他念叨得有點心虛,摸了摸肚子,聲音小了幾分:「……我這不是沒事嘛。」
賈東旭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媽,我知道您是為我好,可您的身體更重要。」
王張氏抬頭看著兒子那張帶著擔憂的臉,難得沒再嘴硬:「……行了行了,媽知道了。」
范德彪看著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他忽然覺得心裡頭空落落的。
前世自己就是個孤兒,穿過來還是個孤兒,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念叨。
他又想起王秀蘭,想起張國慶,想起老王頭,這些人跟他非親非故,卻都拿他當自家孩子待。
人要懂得知足,范德彪垂下眼皮,把那點情緒壓了下去,再抬起頭的時候,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王大媽,東旭說得對。您現在不是一個人了,真摔了碰了,不是鬧著玩的。」
王張氏不耐煩道:「行了行了,你們把我當小孩子呢,不就懷個孩子嗎,瞧你們那點出息。」
范德彪見她這副模樣,咧嘴一笑:「等孩子生下來,您想怎麼撞都行,到時候我給您加油助威。」
王張氏瞪了他一眼:「滾蛋,我是那麼野蠻的人嗎?」
范德彪心想:難道不是嗎?
不過這話他也只是在心裡想想,沒有說出來,嘴上嘿嘿一笑,沒接茬。
王張氏見他這副賤兮兮的模樣,哼了一聲:「趕緊上班去,一會該遲到了。」
賈東旭盯著她看了兩秒,確認她是真聽進去了,這才鬆了口氣:「那我走了?」
王張氏擺了擺手:「走吧走吧,別耽誤正事。」
賈東旭又看了他媽一眼,這才轉身往院外走去。
范德彪也推著自行車往院外走去,路過王張氏身邊的時候,笑嘻嘻地丟下一句:
"王大媽,您這身手,回頭我跟街道辦建議建議,給您發個紅袖箍,專門負責維持院裡治安得了。"
王張氏眼睛一瞪:"滾蛋!你個小兔崽子!拿老娘打鑔呢!小心我讓老王收拾你"
范德彪頭都沒回,推著自行車一溜煙出了院門,笑聲從門口飄進來。
王張氏站在原地,眼珠子轉了轉,腦子裡忽然冒出個念頭,范德彪那小子說的「紅袖箍」,好像還真有點意思。
就她這武力值,誰不得怵三分?更何況自己現在還有這麼多靠山。
想到這,她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等孩子生下來,非得找范德彪那小子好好說道說道。
范德彪在巷子口吃了早飯,這才往派出所趕去。
快到派出所的時候,他從空間中取出三包,提前分好的茶葉。
他在門口停好車,先拐進了門房。
老王頭依然是坐在老藤椅上看報紙,就聽見腳步聲,也只是抬了下眼皮。
范德彪把一包茶葉往桌上一放:「王爺爺,給您帶了點茶葉,西湖龍井,您嘗嘗。」
老王頭放下報紙,伸手拿起紙包打開一條縫,湊過去聞了聞。
他把紙包放下,往范德彪面前推了回來:「這玩意兒給我老頭子浪費了,你自己拿回去喝。」
范德彪一聽這話,立馬反駁道:「王爺爺,您這話說的,再好東西那也是給人品的,您要是不喝,那他跟樹葉子有什麼區別。」
「再說了,我喝什麼都一個味兒,好茶給我喝了也是白瞎。給您喝,那才叫沒糟蹋東西。」
老王頭指尖在茶包邊緣輕輕蹭了蹭,板起臉瞪他一眼:「就你嘴能說,歪理一套一套的。」
范德彪嬉皮笑臉湊上前:「這可不是歪理,好茶葉配您這懂茶的人,才算物盡其用嘛。」
老王頭拿起紙包放進抽屜里:「以後可不許再亂花錢,掙點工資不容易,趕緊娶媳婦才是正經事。」
范德彪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王爺爺您放心,我也就是碰巧遇上,以後不一定買得到。」
老王頭重新攤開報紙:「行了,趕緊上班去,別擱這貧了。」
「得嘞,您歇著。」
說完轉身出了門房,范德彪在院子裡停好自行車,拎著剩下的兩包茶葉,往所長辦公室走去。
他抬手在門框上敲了兩下,笑嘻嘻地走進去:「張叔,唐叔,忙著呢?」
張國慶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倒是積極。」
目光落在他手裡的牛皮紙包上,「手裡拎的什麼?」
范德彪沒理他,徑直走到唐衛國面前,把那包茶葉往桌上一放:「唐叔,給您帶了點茶葉,正宗的西湖龍井,您嘗嘗。」
唐衛國接過紙包,打開一看,又湊到鼻尖聞了聞,樂了:「嚯,這可是好東西。」
范德彪得意道:「那可不,這玩意可是我好不容易托人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