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賈東旭要為自己,為了家人,拼一次。
想通後,賈東旭目光堅定地看向孫德茂:「師傅,我決定了,就考三級。」
孫德茂看著他,欣慰地點點頭:「行,不要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賈東旭點了點頭,轉身來到待考區等著。
前面隔著一排工具機,時不時傳來考評員的聲音:「過了。」
「下一個。」
「尺寸超差,下回再努力。」
有人出來的時候滿臉喜色,有人垂著頭往外走。
賈東旭看著那些人的表情,心裡也跟著一緊一松。
很快,叫到了他的名字。
賈東旭穩了穩心神,走到工作檯前。
監考的是車間主任,勞資科的幹部,以及技術科的,還有位是車間另外一名七級工。
車間主任抬頭看了一眼賈東旭,出聲安慰道:「東旭,不要緊張,按照平時你師傅教的來就行,開始吧。」
賈東旭深吸一口氣,站在工作檯前,拿起卡尺,先量了一下毛坯料的尺寸,又掃了一眼圖紙。
然後面露欣喜,圖紙上的這個三級工件,他做過,還不止一回。
他心裡那股緊繃的勁兒一下就鬆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又趕緊壓了回去,沉下心固定毛坯開始加工。
賈東旭的動作穩當又利落,不急不躁,每一步都像是刻在骨頭裡一樣自然。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終於,他放下銼刀,把工件吹乾淨,又拿卡尺把關鍵尺寸複測了一遍,確認無誤,雙手捧著走到監考席前,輕輕放在桌上。
「報告,我做完了。」
退後一步,站直了,兩隻手不自覺地背在身後,拇指來回搓著。
技術科那位考評員先拿起工件,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拿卡尺量了幾處尺寸,點了點頭,遞給旁邊那位七級工。
七級工接過去,也仔細檢查了一遍,在評分表上寫了幾筆,又遞給車間主任。
車間主任接過去,看了看工件,又看了看評分表,最後抬頭看了一眼賈東旭。
賈東旭站在那兒,後背已經開始冒汗了,心裡頭那根弦繃得緊緊的,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老鄭把工件放下,又拿起評分表看了一遍,然後開口宣布:「尺寸、精度、光潔度都達標,三級工,過了。」
賈東旭腦子「嗡」了一聲,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愣在原地,嘴張著,半天沒合攏。
他想笑,可眼眶先紅了,他趕緊低下頭,拿手背使勁擦了一下眼睛,可那眼淚越擦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他又擦了兩下,乾脆不擦了,抬起頭,深吸一口氣:「謝謝鄭主任……謝謝各位師傅……」
扭頭看向站在外圍的孫德茂。
孫德茂也是面露喜色,沖他點了點頭。
賈東旭又使勁擦了一把臉,跑過去沖孫德茂鞠了一躬:「師傅,謝謝您。」
孫德茂擺了擺手:「行了,別驕傲,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賈東旭咧嘴笑了出來,點了點頭:「哎。」
車間主任宣布「三級工,過了」的那一刻,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向易中海。
那目光里有鄙夷,有嘲諷。
易中海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僵在那裡,沒有怒色,也沒有喜色,就那麼站著。
旁邊有工人竊竊私語:「帶了這麼多年還是個一級工,人家孫師傅才帶多久,三級了……」
「可不是嘛,以前還吹什麼為了東旭好……」
聲音不大,但也足以傳到易中海耳朵里。
他攥著拳頭,指節微微發白,但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依舊低下頭,做自己的工件。
而范德彪這邊,一寫就是整整一天。
中午在食堂簡單對付了幾口,又坐回桌前,繼續跟那幾張紙較勁。
王喜順端著搪瓷缸子路過,探頭看了一眼,嘖嘖兩聲:「寫得還挺認真。」
范德彪沒搭理他,寫到太陽偏西,他終於把筆往桌上一擱,往後一靠,長出一口氣。
他看著面前那幾頁密密麻麻的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發酸的右手,忽然有點想笑。
前世自己上學的時候就最煩寫東西,作文拖到最後一刻才動筆,工作後更是懶得動筆,能語音絕不打字。
沒想到穿越一回,當了公安,還是沒躲過這一劫。
他搖了搖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子,骨節咔咔響了兩聲。
拿起那幾張紙朝所長辦公室走去。
「寫完了,您過目。」范德彪走過去,把報告放在張國慶桌上。
張國慶拿起來翻了翻,一頁一頁看過去,時而皺眉,時而點頭。
范德彪坐在一旁,難得地緊張了起來,這感覺就像是,小學生等著老師檢查作業。
過了好一會兒,張國慶把報告放下:「還行,勉強算你過關。」
范德彪一聽這話,立馬不幹了:「什麼叫還行?我可是寫了整整一天。」
張國慶瞟了他一眼:「怎麼著,你還想要我敲鑼打鼓給你表彰一下?」
范德彪嘿嘿一笑:「表彰就不用了,您看我這寫得也不好,以後還是讓其他人寫吧。」
張國慶被他這套順杆爬的本事氣笑了:「想得美,以後你多寫點,寫多了自然就好了。」
范德彪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張叔,您這……也太不厚道了。」
「滾蛋,再廢話,拿回去重寫。」
范德彪趕緊閉嘴:「得嘞,您忙著。」
出了辦公室,他去院子裡騎上自行車,蹬起就往外跑。
俗話說的好,下班不積極,腦殼有問題。
路過門房的時候,范德彪隔著玻璃沖他喊了一嗓子:「王爺爺,我先回了啊,茶葉別不捨得喝。」
也不管老王頭有沒有聽見,自行車一溜煙就出了大門。
他沒有直接回去,而是朝著杆兒買的那個院子駛去。
有段時間沒去看了,也不知道杆兒收了多少東西了,糧食還夠不夠。
到了炮局胡同,范德彪在院門口停下自行車,掏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他走廂房廂房一瞅,東西比上次多了不少,果然還得是糧食啊。
他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乾脆把所有東西一股腦全收進了空間。
然後從空間中取出幾袋棒子,又放了兩塊臘肉在桌上,做完這一切,他才鎖上門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