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天死死拉住他一條胳膊，許大茂反應更快，一把捂住他的嘴，把後半截話全堵了回去。
賈東旭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從人群里擠了上來，從背後一把抱住傻柱的腰，箍得死死的。
嘴裡低聲勸著：「柱子，柱子！你冷靜點！等德彪問清楚再說，你這時候衝上去能幹什麼！」
何雨水在一旁早就泣不成聲了，原來她爹沒有不要他們。
張家媳婦和秦淮茹在一旁輕聲安慰。
易中海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最後一點力氣，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
范德彪低頭看著他：「老易，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易中海的嘴唇動了動，看著范德彪，眼神閃爍了一下，終於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斷斷續續的話：「我……我就是……」
范德彪沒有等他說下去，直接揮手打斷道：「你是不是想說，怕他們年紀小亂花，幫他們存著，等他們成家了再給？」
易中海整個人僵住了，范德彪居然完完全全的猜中了他想說的。
范德彪看著他的目光中，帶著鄙夷，語氣也冷了下來：「老易，如果你真是這麼想的，我勸你重新找套說辭。
這在我這行不通，不告而取，是為竊。再說柱子帶著妹妹都快活不下去的時候，也沒見你拿出來。」
易中海被他這一句一句釘在地上，他很想反駁，可嘴唇一直哆嗦著，一個字都沒能擠出來。
「……平時裝得人模人樣的，連人家孩子的活命錢都貪……」
「可不是嘛，你是不知道柱子他爹剛跑那會，兩個孩子多慘……」
「每月十五塊，好幾年了，這得多少錢……」
旁邊圍觀的人群里傳來幾聲低低的議論，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扎進易中海的耳朵里。
范德彪直起身，沖魏東平說道：「跟我去趟派出所，把事情交到清楚，不要......」
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悶吼——
傻柱猛地掙開了賈東旭的手，許大茂攔了一下沒攔住，劉光天伸手去拽他的胳膊，被他一把甩開。
傻柱幾步衝上前，一腳踹在易中海肩頭，易中海整個人往後一仰。
「易中海，我艹你姥姥......」傻柱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拳頭已經掄了起來，照著易中海臉上就砸了下去。
許大茂幾人連忙追了上去，想拉住他。
范德彪微微側過頭，目光掃了他們一眼，什麼話都沒說。
許大茂跟劉光天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往後退了半步。
賈東旭站在旁邊，看看范德彪，又看看傻柱，猶豫了一下，也沒再往前。
傻柱的拳頭一下接一下地落在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蜷在地上，抱著腦袋，縮成一團，挨了幾下後終於喊了出來：「柱子……柱子你聽我說……」
傻柱沒讓他說下去，又是一拳：「聽你說什麼？你他媽拿了我爹寄給我和雨水的錢，我們當初差點餓死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跟我說有什麼用？」
他聲音又粗又啞，像是堵了太久的東西一下子全涌了出來，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拳頭一下接一下地往下砸。
易中海悶哼了幾聲，連躲的力氣都沒有了。
「柱子！柱子你別打了！」
吳鳳英終於從人群里沖了出來，臉上全是淚，撲上去想拉傻柱的胳膊。
傻柱正打到興頭上，被她一拉，反手一把擋開，吳鳳英踉蹌了兩步，差點摔倒。
傻柱頭也沒回，怒喝道：「你滾開！你男人幹的好事你會不知道？」
吳鳳英被他這一擋，踉蹌著站穩了，可是面對傻柱的質問，她沒有勇氣再上前。
范德彪眼見差不多了，上前一把鉗住傻柱的胳膊：「差不多行了，剩下的交給我。」
傻柱的拳頭懸在半空，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眶通紅。
還想掙扎，可對上了范德彪那雙凌厲的眼神，他還是放棄了掙扎。
他喘著粗氣，啞著嗓子擠出一句：「彪哥……我……」
「相信我。」范德彪鬆開鉗著他胳膊的手，語氣比剛才緩了幾分，「我把他帶回所里調查清楚，一定會讓他受到法律的制裁。你還是先照顧好雨水吧。」
傻柱像是被這句話從暴怒中拽了出來，他慢慢轉過頭，看向人群那邊。
何雨水被秦淮茹摟在懷裡，肩膀不停地抖動，眼睛又紅又腫，直勾勾地望著他。
傻柱的呼吸慢慢平復了幾分，聲音沙啞道：「……好。」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易中海，轉身朝何雨水走去。
傻柱走到妹妹面前，蹲下來，抬手擦了擦她臉上的淚：「別哭了，沒事了，咱爹沒有不要咱們。」
何雨水像是終於繃不住了，撲進他懷裡，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得更大聲了。
傻柱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像是哄小孩一樣：「沒事了……哥在呢。」
范德彪把易中海從地上提了起來，又轉頭沖魏東平說：「你也跟我一起回派出所，別耍花樣。」
說完還揚了揚手中的手槍。
魏東平連聲應道：「不敢，不敢，公安同志你放心，我一定配合。」
范德彪揚了揚下巴，示意他走前面，自己提溜著易中海跟在後面。
「篤、篤、篤.............」
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拐杖杵地的聲響。
眾人循聲望去，聾老太太拄著拐杖，正從院裡快步走出來，臉上掛著怒容，渾濁的眼睛直直盯著范德彪：「范小子！你給我站住！你把中海帶到哪兒去？」
范德彪腳步一停，轉過身來，看著老太太一路小跑著趕到近前，嘴裡還喘著粗氣。
「范小子，你憑什麼抓中海！他犯了什麼法！你今天不給我個說法，我老婆子跟你沒完！」
范德彪看了她兩秒，慢悠悠地開口：「老太婆，這麼大年紀就別出來蹦躂了，子彈也挺貴的。」
聾老太太她非但沒退，反而往前又邁了一步，仰著頭盯著范德彪：「來，你有本事一槍打死我，不然別想把中海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