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終於外面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范德彪把煙掐了,站了起來,向外面看去。
打頭的是一輛嘎斯 M20 「勝利」,後面跟著一輛解放大卡。
就在這時,李來福和劉志強快步跑了過來。
劉志強往院子裡掃了一眼,眉頭皺了起來:「德彪,這陣仗可夠大的。」
范德彪無所謂道:「這樣才有意思,來福哥,麻煩去給我姥爺說下,讓他別擔心。」
李來福點了點頭,轉身就往門房跑。
劉志強站在他旁邊,壓低聲音:「你打算怎麼弄?」
范德彪朝院子裡揚了揚頭:「看他想怎麼弄。」
說話間,就見吳鳳英扶著聾老太太,旁邊跟著一個中年男人朝這邊走來。
身後還跟著七八個穿制服的保衛科人員,全部帶著傢伙。
楊為民走到近前,目光掃了一眼范德彪身後的審訊室門,沒有寒暄,直接開口:「公安同志,易中海是被你帶走的吧?」
「是我帶回來的,你誰啊?」范德彪明知故問道。
楊為民被他這毫不客氣的反問噎了一下,他壓下心中的不快:「紅星軋鋼廠廠長,楊為民。」
「哦,楊廠長。」范德彪點了點頭,語氣不咸不淡的,「您這大晚上的帶這麼多人到派出所來,有事?」
楊為民見他故意裝傻充愣,語氣沉了幾分:「范德彪同志,易中海是我們廠的人。你給個面子,讓我帶回去處理。」
范德彪嗤笑一聲:「楊廠長,你這面太大,我可給不起。再說了,易中海是我抓回來的,自然由我們派出所來處理。」
楊為民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范德彪,我是看在你還年輕的份上,才好言好語跟你商量。你別不識抬舉。」
范德彪絲毫不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楊廠長,我是看在你老的份上,才跟你好好說話。你要是不講規矩,那也不要怪我不講情面。」
兩人面對面站著,誰也沒退,周圍的空氣像是被擰緊了,一觸即發。
身後的保衛科人員又往前挪了半步,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傢伙上。
劉志強不動聲色地往范德彪身側靠了半步,手垂在身側,隨時準備動。
范德彪盯著楊為民看了兩秒,忽然笑了:「怎麼著?還想硬搶啊?」
他從兜里掏出審訊室的鑰匙,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隨手往地上一丟。
然後手伸進腰間,拔出手槍,這次拿的不是自己的配槍,而是老王頭送給他的那把。
槍口朝下,垂在身側,他沒有舉起來對準任何人,只是那麼握著。
「鑰匙在這,有本事你自己來開。」
「嘩啦」一聲,楊為民身後的保衛科人員,齊刷刷抽出配槍,黑洞洞的槍口全部對準了范德彪。
「把槍放下!」領頭的一個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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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空氣瞬間被抽乾了。
劉志強連忙喊道:「都把槍放下,這裡是派出所,你們想幹什麼?」
對面的保衛科人員不為所動,看都沒看他一眼。
楊為民強壓著怒火:「范德彪,把易中海交出來,不然..........」
「不然怎麼著?」范德彪打斷他,不屑道,「你敢開槍嗎?我范德彪是嚇大的?你不按規矩辦事,還威脅上我了?」
楊為民被他這一通搶白噎得臉漲通紅,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范德彪,你確定要把事情鬧大嗎?」
范德彪嘴角掛起一絲笑意:「你這話說的,是你帶人拿著槍衝進派出所來搶人,現在說我把事情鬧大?人老了都可以這麼不要臉嗎?」
說完還有意無意的看了看他身旁的聾老太太。
楊為民臉一陣紅一陣白,還沒等他開口,旁邊的聾老太太先炸了。
「范小子,你少在那指桑罵槐!你要是有理,你為什麼不讓我們把人帶走?我看你就是心虛!」
范德彪這才正眼看了她一眼:「老太婆,你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那照你這麼說,派出所抓了人,隨便來個人鬧一鬧就放,那還要公安幹什麼?乾脆讓你來當這個所長得了。」
「你............」
楊為民深吸一口氣,把火氣壓了又壓,沉聲道:「范德彪,我不跟你扯這些有的沒的,你今天給我個準話,人到底放不放?」
范德彪看著他,語氣堅定道:「易中海涉及刑事犯罪,案子已經立了,在他完成審判之前,誰來也不好使。」
楊為民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腮幫子的肉繃得死緊,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行,范德彪,我記住你了。」
說完他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保衛科的人愣了一下,連忙收起槍跟了上去,腳步聲雜亂地往院子方向退去。
聾老太太看了范德彪一眼,眼睛裡恨意藏都藏不住,她哼了一聲,也轉身跟了上去。
就在這時,院子裡忽然亮起幾道刺目的燈光,緊接著是一陣急促整齊的腳步聲傳來了過來。
「所有人不許動!把槍放下!」
楊為民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原地。
保衛科的人剛走到院子中間,手還沒來得及摸槍,幾個槍口已經對準了他們。
領頭的正是張國慶,他臉色鐵青,幾步走到楊為民面前:「楊廠長,帶著傢伙來派出所,你是想幹什麼?」
楊為民的臉由青轉白,嘴唇動了兩下:「張所長,我……」
「你什麼你?」張國慶打斷他,「你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銬了?」
楊為民站在原地,面如死灰,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張所長,別誤會。易中海是我們廠里的工人,我只是想帶他回去,我們內部處理。」
「誤會?」張國慶冷笑一聲,「你看我像傻子嗎?楊為民,你當派出所是什麼?是你軋鋼廠的下屬單位?」
楊為民張了張嘴,還想解釋。
張國慶沒有給他機會,沖身後揮了揮手:「把槍下了,全部帶進去。」
幾個公安應聲上前,動作利落地收繳了保衛科人員的配槍,又把人一個接一個往裡帶。
楊為民看著自己的人被人押走,頓時急了:「張所長,能不能讓我打個電話。」
這會楊為民腸子都悔青了,也怪自己一時昏了頭,見范德彪年輕。
以為嚇唬嚇唬就能讓他知難而退,誰知道他媽的遇到個鐵腦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