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國慶微微皺眉,不過還是點了點頭:「電話在辦公室,自己去打。」
楊為民沒敢再多話,抬腳就往辦公室走。
范德彪湊到張國慶面前:「張叔,還真讓他打電話啊,這不是葫蘆娃救爺爺嗎,沒完沒了了。」
唐國慶笑著說:「人家好歹是一廠長,不讓他打,你能把他怎麼著?」
范德彪嘿嘿一笑:「把他關後院跟易中海做鄰居唄,正好湊一對。」
張國慶抬手一巴掌拍在范德彪後腦勺上:「你還真敢想!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你小子真是一天不消停。」
范德彪被拍得往前一踉蹌,揉了揉後腦勺,一臉無辜:「張叔,我這可是秉公執法啊,是他自己帶人來搶人的,我又沒招他。」
「秉公執法?」張國慶瞪了他一眼,「那你拔槍幹什麼?」
「別人都欺負到家門口了,我總不能慫吧。」
「我看你小子就是生怕事情鬧不大。」唐衛國在一旁無奈地搖了搖頭。
范德彪嘿嘿一笑,訕訕道:「唐叔,我這不是想著,他一廠長搞這麼大陣仗,就為了撈一犯罪份子,八成也不是啥好東西。」
張國慶又一巴掌拍了過來:「張嘴就來,你是公安,說話辦事要講證據。沒憑沒據的事,傳出去就是給人口實。」
范德彪揉著後腦勺,不滿道:「張叔,你能不能別打我後腦勺?打傻了,我姥爺肯定找你麻煩。」
「少拿你姥爺來壓我。」話是這麼說,眼睛卻很誠實地朝門房看了一眼。
范德彪把這一幕看在眼裡,嘴角咧了一下,但沒敢笑出聲。
就在這時,楊為民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比進去時好了不少:「張所長,趙局長一會兒就到。」
張國慶沒什麼反應,只點了點頭:「行,那我等著。」
范德彪聽見「趙局長」三個字,嘴角幾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趙慶松被老王頭訓得跟孫子似的場景他可沒忘,楊為民搬救兵搬了一圈,結果搬來這一位。
楊為民見他倆這反應,心裡不由地犯起了嘀咕,分局局長都搬出來了,怎麼這兩人跟沒事人似的?
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但話已經放出去了,只能硬著頭皮等著。
張國慶轉身往辦公室走去,丟下一句:「德彪,人來了叫我。」
范德彪應了一聲:「得嘞。」
然後沖楊為民笑了笑:「楊廠長,站著怪累的,要不您先坐會兒?」
語氣那叫一個熱情,熱情得楊為民心裡直發毛,心裡也越發沒底。
大約半個小時左右,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汽車引擎聲,一輛嘎斯開了進來。
待車停穩後,趙慶松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楊為民見救星來了,快步迎了上去:「老趙!你可算來了!」
趙慶松看了他一眼,沒接話,目光越過他,落在范德彪身上。
范德彪規規矩矩喊了一聲:「趙局。」
唐衛國也上前招呼道:「趙局,大半夜的還麻煩您跑一趟。」
趙慶松點了點頭,收回目光,轉向楊為民:「老楊,你這大半夜的,打電話說派出所把你的人扣了,怎麼回事?」
楊為民看了看范德彪跟唐衛國,也不隱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老趙,我知道這事做得欠妥,可這老太太……早年對我有恩。她開口了,我實在沒法推。你看在咱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今晚這事……」
說完還朝一旁的聾老太太示意一下。
趙慶松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聾老太太,沒急著表態,而是看向唐衛國:「唐所長,他說的情況你這邊有什麼補充?」
唐衛國指了指身邊的范德彪:「趙局,德彪是當事人,他比我清楚。」
范德彪不吭不卑道:「趙局,楊廠長說的是實情,不過易中海是我抓回來的,現在證人、口供都齊全,案子已經立了,理應由我們派出所繼續偵辦。」
「趙局。」
趙慶松正要說話,張國慶從辦公室里走了出來。
趙慶松回頭看向他:「老張,你也在啊。」
張國慶斜眼掃了眼楊為民,輕嗤一聲:「我要是不在,我這小小的派出所怕是都要被拆咯。」
楊為民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趙慶松笑著搖了搖頭,伸手虛點了點張國慶:「行了老張,少說兩句,老楊好歹是一廠之長,給人留點面子。」
話是這麼說,語氣里卻沒什麼責怪的意思,反倒像是在給楊為民找個台階下。
張國慶也沒再繼續,哼了一聲,站到唐衛國身旁。
趙慶松轉回身,目光落在范德彪身上:「德彪,易中海這事……要我說,要不就算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張國慶眉頭皺了一下,正要開口,被唐衛國不動聲色地拉了一下袖子。
范德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趙局,如果您這是命令的話,我無話可說。如果不是.............」
他收了笑,一字一頓道:「除非我脫了這身警服,不然誰來也不好使。」
趙慶松盯著他看了兩秒,微微點頭,轉頭沖張國慶說了一句:「老張,你這兵帶得不錯。」
張國慶腰杆微微一挺,嘴角上揚:「那是。」
聾老太太在一旁看了半天,見楊為民搬來的救兵來了,可說了半天也沒見把易中海撈出來。
她終於沉不住氣了,拄著拐杖往前邁了兩步,直直盯著趙慶松:「這位領導,范德彪是你手下的人吧?」
趙慶松看了她一眼:「他是派出所的同志,有什麼問題?」
聾老太太拐杖往地上一杵:「那你不管管他?他公報私仇!扣著中海不放!」
趙慶松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語氣依然平穩:「老太太,據我了解,范德彪抓易中海是因為他截留他人匯款,這跟私仇沒關係吧。」
聾老太太明知道趙慶松說的是事實,但嘴上根本不接這個茬,嗓門更大了:「我不懂那麼多!我只知道就算中海有錯,也該由廠里處理,他憑什麼扣著人不放。」
楊為民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壞了。這老太太是分不清形勢啊。
趙慶松能大半夜跑這一趟,已經是給了天大的面子了,她再這麼胡攪蠻纏下去,搞不好連他自己都得搭進去。
他趕緊上前一步,伸手拉了拉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別說了……」
聾老太太一甩胳膊,甩開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你別管!我還沒說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