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出了街道辦大門,陽光正好,曬得人渾身暖洋洋的。
他又跑了趟供銷社,買了些日常生活用品跟調味料,剛到手的廚藝,不試試心裡不得勁。
賣貨的吳二狗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彪哥,您這是要開飯館啊?」
范德彪頭也沒回:「開什麼飯館,自己吃。」
留下吳二狗獨自在那懷疑人生,他一巴掌拍在馬大猴的腦袋上。
馬大猴被他拍得往前一栽,捂著腦袋回過頭:「你他媽拍我幹啥?」
吳二狗指了指門口,嘀咕道:「沒做夢啊,猴子,彪哥說他要做飯。」
馬大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門口,又轉回來,揉著後腦勺:「……彪哥會做飯了?」
吳二狗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我問誰去?前幾年他做那回土豆燉肉,你忘了?」
馬大猴臉色一白,像是被什麼不太美好的記憶擊中了。
另一邊,外科診室。
「什麼?你親自下廚?」陳雨薇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范德彪。
范德彪下巴一揚,理直氣壯:「怎麼?不信?我以前那是不願意出手,我要是出手,都沒傻柱什麼事了。」
陳雨薇用一種極其審慎的目光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小心翼翼道:「德彪,要不你把菜準備好,下午我早點下班。我……我來做吧。」
范德彪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你這是什麼意思?不相信我?」
陳雨薇連忙擺手,臉上掛著一種極其真誠的、生怕打擊到他自尊心的笑容:「不是不信,就是……怕你太累。」
范德彪哼了一聲:「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麼意思,你就是不相信我。」
陳雨薇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但嘴上還在硬撐:「我沒有……」
「你臉上都寫著呢。」
陳雨薇終於憋不住了,往後一靠,雙手一攤:「行行行,我承認,我就是不相信你。」
范德彪直起身,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有底氣了:「那行,今晚我讓你開開眼。」
說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伸出一根手指朝她點了點,「記住,空著肚子來,不然我怕你後悔。」
陳雨薇看著門口,忍不住擔憂了起來,可是躲是躲不過了,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
「只要他能做熟,毒不死人就行,大不了少吃點,自己看上的男人,還是要給點面子。」
范德彪回到九十五號院的時候,東跨院門口已經停著一輛板車,車上碼著青磚、石灰、沙子,還有幾捆木料。
板車旁邊站著兩個人, 正是上次給他修廁所的周師傅和他徒弟趙大娃。
看見范德彪推著自行車過來,周師傅站起來,笑呵呵地招呼道:「德彪!王主任說你又要拾掇房子,讓我帶人過來看看。」
范德彪把自行車支好,掏出煙遞了過去:「周師傅,又要麻煩您了。您幫我檢查檢查房梁有沒有朽的,瓦有沒有碎的,該換的換該補的補。
主要是把兩間廂房和正屋都盤上炕,冬天快到了,得早點弄好。」
周師傅接過煙,應了一聲,沖趙大娃一招手:「幹活了。」
范德彪推開院門,把自行車推進去放好,又上去幫忙搬運材料。
搬完後,周師傅先進屋檢查了一圈,趙大娃則是爬上房頂檢查。
等檢查完後,他沖范德彪說:「梁都沒問題,結實著呢。就是靠東邊那間屋有幾片瓦碎了,回頭我上房給你換幾片新的就行。盤炕的話,這屋地面得墊高一層,不然冬天返潮。」
范德彪點了點頭:「行,您看著弄,該換的換,該補的補,弄結實了就行。」
周師傅應了一聲,先帶著趙大娃走進裡屋,把那張舊床抬到外屋。
現在可不能處理,新炕做好,至少要陰乾3-7才行,范德彪還得將就幾天。
然後兩人又去東廂房,把那張閒置的破床板抬了出來,擱在院子角落。
范德彪看著他們忙活開了,轉身走進廚房,準備中午簡單炒兩個菜,畢竟周師傅師徒要忙活一天,總不能讓人家餓著肚子幹活。
他擼起袖子,從空里取出一塊五花肉,又摸出幾個土豆,腦子裡過了過土豆燉肉的流程。
切塊、焯水、炒糖色、燉煮,每一步都清清楚楚,像是有人在他腦子裡放了本菜譜。
他把肉放在案板上,拿起刀,手腕一翻,刀刃貼著肉塊落下去,一塊大小均勻的肉塊就整整齊齊地分離出來。
第二刀,第三刀,一刀接一刀,又快又穩,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
切出來的肉塊大小一致,斷面光滑利落,像是練過千百回的老手。
他心裡頭暗暗嘖了一聲,這廚藝精通,還真不是糊弄人的。
他放下刀,把肉塊裝進盆里,又拿起土豆,削皮、切塊,同樣利落得不像是第一次上手。
動作之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從容,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肉切好下鍋焯水,他就準備和面,上回和面的慘狀歷歷在目,不過棒子麵和白面的比例,水的比例,步驟他都清清楚楚。
可他剛把麵粉倒進盆里,就愣住了,盯著那盆白面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一個要命的事。
他家裡可沒有老面,這年月發麵全靠老面引子,沒那東西等面發好,起碼兩三天去了。
他嘆了口氣,出了廚房,來到後院蔣家門口,喊了一聲:「嫂子,在家嗎?」
小丫聽到聲音沖了出來,仰著臉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彪叔!」
范德彪從兜里摸出幾顆糖遞過去,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你媽媽在家嗎?」
小丫接過糖,眼睛一亮,也不急著回答,先剝了一顆塞進嘴裡。
「真甜,謝謝彪叔。」隨後朝屋裡喊了一嗓子:「媽!彪叔找你!」
李桂蘭已經繫著圍裙從屋裡走了出來,一邊在圍裙上擦手,一邊笑著問他:「德彪?有事啊?」
「嫂子,想跟您借一塊老面,中午蒸點饅頭。」
「你自己蒸?」李桂蘭驚訝道。
范德彪對此已經有些免疫了,今天這都第幾波了,不過他也不急,反倒有點期待——現在有多懷疑,一會就有多打臉。
「對呀,嫂子,有什麼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