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蘭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德彪……我可聽傻柱說了，上回你把家裡的面都嚯嚯光了，也沒有和好，要不還是嫂子去幫你吧，你放心，不要報酬。」
范德彪面不改色：「那是上回，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嫂子你不知道這話？」
李桂蘭皺了皺眉，仔細咂摸了一下，還是沒弄明白：「……什麼三啊四的？你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她擺了擺手，也不糾結了，直接叮囑道：「面和好了擱暖和的地方，發到兩倍大再上鍋，別著急。」
得，這位還是個文盲，范德彪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也不解釋了：「得嘞，您就瞧好吧！」
李桂蘭看他這副自信滿滿的樣子，也不再堅持，轉身回屋用碗裝了一塊老面出來，遞給他。
還是忍不住叮囑道：「用溫水和面，要是真弄不好，就過來叫我，別硬撐。」
范德彪沒有不耐煩， 而是笑著點點頭：「謝謝嫂子，我記住了。」說完端著碗轉身往回走。
小丫在後面喊道：「彪叔！饅頭蒸好了能給我嘗一個不？」
范德彪頭也沒回：「少不了你的！」
李桂蘭一把把小丫拽了回來：「你這丫頭，越來越沒規矩了。」
小丫被她拽得往後一趔趄，仰著臉理直氣壯道：「我那是幫彪叔嘗嘗，萬一不好吃，他端上桌多丟人。」
李桂蘭被她這套歪理說得一愣，沒好氣地拍了一下她的後腦勺：「你臉皮咋那麼厚呢？也不知道隨了誰。」
小丫揉了揉後腦勺，一點也不害臊，嘿嘿一笑：「那肯定隨我爸！」
李桂蘭瞪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你就貧吧，回頭看你爹怎麼收拾你。」
小丫已經轉身往屋裡跑了，聲音從屋裡飄出來：「我爹才捨不得打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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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蘭站在門口，無奈地笑了一聲，轉身也跟著進了屋。
回到廚房，范德彪把老面掰碎，用溫水化開，倒進麵粉里，下手揉了起來。
這回手上有準頭了，不多時，麵團就在他手裡變得光光滑滑的。
他拍了拍麵團，蓋上濕布，擱在灶台邊上暖和的地方。
他又轉身去灶台把鍋刷乾淨，燒油，下入五花肉。
肉塊在油鍋里煸炒至表面微微焦黃，油脂的香氣被熱油徹底逼了出來，在廚房裡橫衝直撞。
他又往鍋里放入蔥姜大蒜等調料，淋了一些醬油，鍋里的肉塊瞬間染上一層醬紅色，香氣又濃了幾分。
他舀了一瓢熱水倒進去，水沒過肉塊，咕嘟咕嘟地冒起細密的氣泡，加入土豆，蓋上鍋蓋，轉小火慢燉。
中院賈家門口，王張氏坐在那鼻子一抽一抽的："這是誰家在燉肉啊，好香啊。"
秦淮茹用力聞了聞："……好像是東跨院那邊傳來的。"
王張氏皺了皺眉："傻柱也不在啊，德彪讓誰幫忙做飯？"
棒梗嘴角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王張氏眼睛一瞪：「叫個屁你叫！讓人聽見還以為咱家多饞呢！」
棒梗被她這一嗓子吼得嘴一癟，但眼睛還是往東跨院的方向瞟，那股子肉香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裡鑽，他咽了口唾沫，小聲嘟囔了一句：「……那也太香了嘛。」
秦淮茹伸手把棒梗往身邊拽了拽，臉上帶著幾分疑惑：「媽，你說……該不會是德彪自己做的吧？」
王張氏「嘁」了一聲：「他會做飯？母豬都能上樹，應該是李桂蘭幫忙做的。」
棒梗在旁邊又忍不住了，拽了拽王張氏的衣角：「奶奶，我想吃肉，你去找彪叔要點唄。」
王張氏低頭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你再給我哇哇叫，回頭我讓你爹收拾你！
人家燉個肉你就去要，你臉皮咋那麼厚呢？你爹平時咋教你的？咱老賈家是那占便宜的人家嗎？」
棒梗被拍得往前一趔趄，揉著後腦勺，嘴癟得能掛油瓶，他小聲嘟囔了一句：「……你以前不也經常去人家家裡要東西嘛……」
這話一出口，秦淮茹的臉色當場就變了，她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一聲壞了。
她趕緊伸手去拽棒梗的胳膊，想把他往後拉，但已經來不及了。
王張氏猛地轉過身來，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盯著棒梗看了兩秒，又看向秦淮茹。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直接罵街，就那麼站著，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發愣，從發愣到一點點沉下來。
秦淮茹被她看得後背一緊，乾笑了一聲：「媽，孩子不懂事，亂說的，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王張氏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棒梗，過了好一會她才開口：「棒梗，你過來。」
棒梗攥著秦淮茹的衣角不敢動，秦淮茹連忙打圓場：「媽，他............」
「你讓他過來。」王張氏打斷她。
秦淮茹猶豫了一下，還是鬆開了手，輕輕推了推棒梗的後背。
棒梗磨磨蹭蹭地挪到王張氏面前，低著頭，不敢看她。
王張氏低頭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在他腦袋上不輕不重地揉了一下。
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以前奶奶做得不對，你可不能跟奶奶學。咱家現在不缺那口吃的，別學奶奶以前那副窮相，那是沒出息。」
她說著，又看了棒梗一眼：「你爹好不容易把工級提上去了，你媽肚子裡還懷著你弟弟呢，咱家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你記著，咱老賈家的人，往後不求人、不占人便宜，你奶奶以前走得彎路，你不能再走了。」
棒梗眉頭緊皺，感覺奶奶說得好複雜，他撓撓頭問：「奶奶……是不是別人家燉肉，我就光聞著，不能去要了？」
王張氏被他這一問，沒好氣地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你越聞不是越饞嗎？總之就是不能去找別人要東西，聽懂了沒有？"
棒梗捂著腦門，雖然還是有點似懂非懂，但還是老老實實點了點頭：「……知道了。」
王張氏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往前院走去。
秦淮茹看著婆婆的那孤單沉重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棒梗也歪著頭望著奶奶走遠的方向，嘴裡小聲嘀咕：「奶奶好像不饞肉了……」
秦淮茹立馬擰住棒梗的耳朵，壓低聲音瞪著他：「你就作吧，你等你爹回家的，看他怎麼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