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薇正站在老槐樹底下消食，聽見聲音轉過身來點了點頭：「是，他就住這兒。你是……」
那人走了進來：「我是來給范德彪同志送東西的。」
陳雨薇打量了一眼他提著的網兜，朝廚房喊了一嗓子：「德彪，有人找你。」
范德彪擦著手走出來：「你是……我大舅派來的？」
那人點點頭，把網兜往前一遞：「首長讓我轉告你，沒事別瞎折騰。」
范德彪接過網兜，聽了這話，嘴角抽了一下：「……我怎麼就折騰了。」
「首長還說，」那人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你要是不聽勸，下次他就親自來跟你談。」
范德彪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擺了擺手：「行行行，我知道了，回去跟他說，我老老實實準備娶媳婦，什麼都不折騰。」
年輕人這才微微點了下頭，轉身快步出了院門，消失在夜色里。
陳雨薇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網兜：「你什麼時候又有大舅了？」
范德彪拎著網兜轉身往屋裡走：「你這話問得，我姥爺都有了，現在有個大舅不稀奇吧。」
「范德彪，我這還沒過門呢！你就這態度？長能耐了是吧？」陳雨薇雙手叉腰，眼睛瞪著他。
范德彪看見她這副架勢，趕緊把網兜往桌上一放，雙手舉起來：「哎喲喂！我錯了錯了！姑奶奶您隨便問，想問什麼問什麼，我保證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陳雨薇這才哼了一聲，放下叉腰的手，走進來在他對面坐下：「這還差不多。說吧，你這大舅到底怎麼回事？」
范德彪連忙解釋道：「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我大舅就是我以前公安學校的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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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不敢把昨天的事情告訴陳雨薇，要是讓她知道自己被綁走，指不定還要一番解釋。
好在陳雨薇也不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人，她看向桌子上的兩個網兜說：「那這兩網兜東西是怎麼回事？」
范德彪理直氣壯道：「我這不是要提親了嗎，他這個做大舅的不得表示表示？」
陳雨薇白了他一眼：「我只聽說外甥孝敬舅舅的，你這倒好，反過來讓舅舅給你送東西。你臉皮可真厚。」
范德彪嘿嘿一笑，解開網兜扎口，一邊往外拿東西一邊說：「那不一樣，我這大舅剛認的，還沒來得及孝敬呢。再說了，他送這些東西也不是給我的，是給他外甥媳婦的。」
陳雨薇被他這聲「外甥媳婦」說得臉一熱，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誰是你媳婦？少在亂說。」
范德彪也不躲，挨了這一下：「這你就不懂了，我那大舅一看就不簡單，這樣的肥羊不薅白不薅。我這都是為了咱們家著想。」
陳雨薇見他把厚顏無恥，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也不由地一樂：「你大舅要是知道你的想法，估計能打死你。」
「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呢？」
而此刻，城西一棟不起眼的灰磚樓里，王祥軍正坐在審訊桌前，對面坐著一個五花大綁的嫌疑人。
他剛要開口問話，鼻子一癢，猛地打了個噴嚏。
「阿嚏——」
聲音又響又突然，對面那人被嚇得一哆嗦，整個人往椅背上一縮。
旁邊做筆錄的年輕助手趕緊站起來：「局長，您沒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王祥軍擺了擺手，揉了揉鼻子，神色如常地坐直了：「沒事，準是我那外甥收到東西了。」
助手重新坐下，笑道：「那應該是心裡念叨你這個好舅舅呢！」
王祥軍隨即哼了一聲：「念叨我？最好還是別了，我可經不住他薅。繼續審問。」
范德彪把網兜收拾好後，朝陳雨薇說：「走吧，我們出去轉轉，順便送你回去。」
陳雨薇點了點頭，跟著他出了東跨院，兩人剛拐進中院，就看見水龍頭那邊圍了一圈人。
陳雨薇眼睛「唰」地亮了，腳步立馬快了幾分，幾乎是小跑著沖了過去。
范德彪看著她的背影，好笑地搖了搖頭，果然，就沒有不愛吃瓜的女人。
他慢悠悠地跟上去，護著陳雨薇，扒開前面的人往裡擠。
被他撞開的蔣建奎正踮著腳尖看得起勁呢，剛要開口罵人，一看是范德彪，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打不過，惹不起，今天剛吃了人家的肉呢！蔣建奎心裡那點火氣瞬間煙消雲散。
范德彪兩人擠到前排，這才看清圈裡是怎麼回事。
劉志強拿出一疊錢，遞給對面的何雨柱：「何雨柱同志，這是易中海截留的錢，一共七百八十塊，你點點。」
傻柱接過錢數了起來，自己數一遍，又遞給一旁的何雨水數了一遍，這才說：「劉公安，錢對數，不過我想問問，我爹寫給我們的信呢？」
劉志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一眼一旁的吳鳳英，吳鳳英低著頭，一言不發。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劉志強身上。
劉志強收回目光，語氣平穩地開口：「經過我們的審問，易中海這些年只留下了錢，信全部燒了。」
傻柱整個人被釘在了原地，何雨水仰起頭看他，小聲喊了一句：「哥……」
傻柱沒有回應，過了好幾秒，他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一封都沒留？」
「一封都沒留。」
人群里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太缺德了吧……錢拿了就算了，信都給燒了……」
「那可是人家爹寫給孩子的信啊……」
「這跟挖人祖墳有什麼區別……」
傻柱低著頭，攥著錢的手緊了又緊。站在他旁邊的何雨水，小聲說了一句：「哥……沒事，只要爹心裡有我們就行，咱們去找他去。」
傻柱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嗯。」
劉志強又轉向吳鳳英：「吳鳳英同志，易中海的判罰下來了，四年。另外，法院判決易中海還需額外支付二百元，用作對何雨柱兄妹的精神補償。」
吳鳳英身子一軟，整個人往下栽去。好在一旁的劉光天及時伸手扶住她：「一大媽，您沒事吧？」
吳鳳英靠在他胳膊上，臉色慘白，緩了好一會才開口說道：「……我……我沒事……光天扶我回去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