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都靜一靜！」
劉海中拍了拍桌子，等議論聲稍微壓下去一些，才清了清嗓子。
「既然大家都表態了，接下來，我來說說怎麼分——」
他話還沒說完，許大茂就懶洋洋地舉起手：「等等，劉胖子，這有你什麼事啊？」
劉海中被他這一打岔，臉上浮起一絲不悅：「這個會是我組織的，當然由我——」
「憑啥？」許大茂再次打斷他，「你出糧了嗎？就憑你長得胖？臉皮厚？」
這話一出來，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瞬，不知道誰先沒繃住，笑聲一個接一個地炸開。
婁曉娥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許大茂嘿嘿一笑，理直氣壯地回了一句：「我說的不是實話嗎？他劉胖子這些年幹過一件正事？現在想出風頭了？」
許大茂非但沒退，反而往前邁了一步：「你拍桌子想嚇唬誰呢？你問問大傢伙，誰信得過你嗎？」
他目光往周圍掃了一圈，繼續開口說道：「你以前當二大爺的時候，除了打兒子還會幹啥』？現在兒子都打跑了，還有臉出來蹦噠？要我是你啊，直接找個殼縮起來，省得丟人。」
劉海中被許大茂這一通搶白，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怒聲喝道：「許大茂！你再說一遍試試！」
許大茂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架勢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嘴上卻不饒人：「我說錯了嗎？你自己乾的那些事，全院誰不知道？」
劉海中眼珠子都紅了，一把推開面前的桌子，朝著許大茂就沖了過去。
許大茂「哎喲」一聲，轉身就想跑，但劉海中已經撲到跟前了，一把揪住他的領口，另一隻手攥著拳頭就要往下砸。
「劉胖子！你想幹嘛？」
劉海中那拳頭懸在半空，距離許大茂的臉不到一尺遠，硬生生停住了。
范德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兩人中間，一隻手穩穩攥住了劉海中那隻揚起來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
劉海中掙了兩下，紋絲不動。
他喘著粗氣，眼眶通紅，咬著牙：「范德彪！你讓開！今天我非得教訓教訓這個滿嘴噴糞的東西！」
范德彪沒有鬆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教訓？你憑什麼教訓？當著全院人的面打人？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把你銬了？」
劉海中知道範德彪不是嚇唬他的，那隻攥著拳頭的手慢慢鬆開了，但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范德彪這才鬆開攥著他手腕的手，側過身擋在許大茂面前：「劉胖子，打人之前先想想後果。打人那是尋釁滋事，蹲進去容易，出來可就難了。」
許大茂躲在范德彪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嘟囔了一句：「就是……打人犯法……」
劉海種死死盯著許大茂看了好幾眼，深吸一口氣，一甩袖子，轉身就要走。
「站住。」范德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事還沒說完呢。」
劉海中腳步一頓，回過頭，疑惑地看著范德彪。
「劉胖子，我們都表態了，你就這麼走了？」
范德彪這話一出來，院子裡的目光都落在劉海中身上。
有人擰著眉頭，小聲嘀咕道：「對啊，光說我們了，他自己為什麼不出啊？」
劉海中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了。
「臥槽，劉胖子，你該不會想中間商賺差價吧？」范德彪驚呼道。
許大茂第一個反應過來，眼睛都亮了：「我操！彪哥你這話說得太對了！我說他怎麼這麼積極張羅互助會呢，合著是想當中間商賺差價！」
傻柱也站了起來，一臉憤怒道：「劉胖子，你這就有點不地道了吧？這種救命糧你也想貪？」
王張氏『呸』一聲道：「好啊，劉胖子，我說你咋這麼積極呢！原來在這等著呢！」
院裡的人看向劉海中的目光也變了，那目光里有鄙夷，有憤怒，有恍然大悟。
劉海中被幾個人輪番轟炸，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
「我們家出二十斤。」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劉海中身後傳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劉海中身後——劉光齊從陰影里走了出來，站到了劉海中身邊。
「我爹這人腦子轉得慢，被氣糊塗了，該說的話沒說清楚。我們家一開始就打算出二十斤的。」
范德彪的目光在劉光齊臉上停了一瞬。
劉光齊像是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也偏過頭來看他，兩人對視了不到一秒，他開口問道：「德彪，我們再加十斤，算是給院裡的鄰居道個歉。你覺得這樣行不行？」
「光齊，你...........」劉海中一臉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好大兒。
劉光齊湊到他身邊，低聲道：「爹，這事聽我的，回去給你解釋。」
他們的小動作都被范德彪看在眼裡，「這劉光齊有點東西啊。」他在心裡想道。
隨後他朝人群抬了抬下巴：「你別問我，這是院裡的事，你得問大夥行不行。」
劉光齊點了點頭，轉身面朝全院鄰居，朗聲道：「各位鄰居，今天這事兒是我爹沒處理好，該出的糧沒及時說清楚，才讓大家誤會。我們家出三十斤，算是給院裡困難戶的一點心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往後院裡有什麼事，能幫上忙的，我們家也不會縮著。」
人群中安靜了幾秒，隨後有人開口說道：「光齊，你話都說得這麼敞亮了。我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對呀，只要你說到做到就行。」
劉光齊點了點頭，轉身扶住劉海中的胳膊：「爹，走吧。」
劉海中耷拉著個腦袋，一言不發地跟著劉光齊朝後院走去。
院子裡的人見正主走了，正準備散去。
「老閻，你鬼鬼祟祟地幹嘛呢？」
范德彪這一嗓子，讓正準備悄悄往後退的閻埠貴整個人僵住了。
他一隻腳已經邁出了人群，另一隻腳還踩在原地，姿勢那叫一個進退兩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