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不是兄弟不給你。只是照你這吃法，我擔心你的身體...........」范德彪遲疑道。
他話還沒說，李懷德連忙擺手打斷，臉上的表情從尷尬變成了急切。
「不是不是，兄弟你誤會了！這回真不是我自個兒吃！」他說著伸手指了指頭頂的方向，壓低聲音道。
他說著往前湊了湊，聲音又低了幾分：「是我上面那位，上次吃了這個藥，讓他重新煥發了青春。
我尋思著，要是能把這個關係再往上推一推，楊為民那邊……就好辦多了。」
范德彪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伸手從抽屜里又摸出一瓶九味地黃丸，放在桌面上推了過去。
「李哥，這個你拿著。不過話我說在前頭——這藥真不能過量，你一定要交代清楚。」
李懷德伸手接過藥瓶，自信道：「兄弟，你放心，我心裡有數。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行，那我就等著了。」
李懷德沒有再說什麼，沖范德彪點了點頭，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范德彪看著李懷德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李懷德不管是能力，還是背景，都是不容小覷的。
但是那個大餅廠長，能在軋鋼廠當這麼多年廠長，不可能是個草包。
上次帶保衛科來派出所搶人，那種昏頭的事，他不會幹第二次。
他忽然停住了，他想起年前排查時——那些被清查出來的囤積物資、潛逃人員、隱藏在暗處的窩點。
楊為民在廠里待了這麼多年，軋鋼廠那麼大的攤子，上萬號人，底下不可能幹乾淨淨。
就算楊為民自己手腳乾淨，他手下的人未必乾淨。
而那些不乾淨的事，只要有一件能跟楊為民扯上關係，就夠他喝一壺的。
前世看過的小說中，也有提過，軋鋼廠員工偷材料倒買倒賣的事情。
就單單拿傻柱光明正大往家帶飯盒這事，就不難看出，楊為民在這方面的管理缺陷。
當然傻柱這一世因為范德彪的緣故，並沒有養成經常往家帶飯盒的習慣。
既然這樣，自己何不如再幫老李一把。
就算最後沒有什麼收穫，也就浪費一點時間而已。
想到這裡，范德彪拿起桌上的帽子扣在頭上，取下外套穿上，朝外面走去。
「喲，彪爺，今兒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范德彪剛剛走進順豐茶館，老蔫燈就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臉上堆著那副萬年不變的笑。
「坐坐坐，我給您沏壺好的。」
范德彪沒坐，直接朝後面走去：「耳朵在後面吧？」
老蔫燈看了一眼范德彪的臉色，沒多問，朝後屋努了努嘴：「在裡面。」
范德彪點了點頭，繞過櫃檯往後屋走。
「彪爺？您怎麼來了？」
見他走進來，孫順風連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來。
范德彪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耳朵，跟你打聽點事。」
孫順風替他倒上一碗茶，這才重新坐了下來：「您說。」
「這附近有沒有倒賣鋼材的？」范德彪沒有繞彎子， 直接開口問道。
聞言，孫順風面露難色：「彪爺，這不合規矩。」
見他這麼說，范德彪也不惱，掏出一包煙丟了過去：「規矩我懂，我只需要知道有或者沒有。」
孫順風猶豫了幾秒，才開口吐出一個字：「有。」
「謝了，耳朵。」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范德彪直接站起來，朝外面走去。
身後，孫順風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包煙，嘆了口氣：「哎，這位爺怎麼就當了公安呢？」
出了順豐茶館，范德彪開著車直奔軋鋼廠。
到了軋鋼廠門口，他沒有直接開進，而是在門外靠邊停了下來。
今天門口站崗的依然不是劉老大，范德彪走到門口，掏出一根煙遞給保衛人員。
「同志，麻煩問一下，劉大柱在不在？」
保衛員見他穿著公安制服，接過煙，疑惑道：「他在廠區巡邏呢！你找他有什麼事嗎？」
「沒事，他是我朋友。有段時間不見了，過來看看。」范德彪隨便找了個理由。
保衛員不疑有他，點了點頭：「你要不進來等會吧，他應該快巡完了。」
范德彪正要應下，遠處傳來一道帶著驚喜的聲音：「彪哥，你咋跑這來了？」
他循聲望去，就見劉老三幾步就跑到他跟前，咧嘴沖他笑。
「老三？精神了不少啊。」范德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來看看你們。」
劉老三一聽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彪哥，你先進去坐，我哥在倉庫那邊，我去叫他。」
他說著轉身就要往裡面跑，被范德彪一把拉住了胳膊。
「別急著叫。」范德彪鬆開手，掏出煙遞了一根給劉老三，自己也點上一根。
「你們最近怎麼樣？都挺好的吧？」
劉老三接過煙，點著了吸了一口：「挺好的，現在在保衛科待著，比當初東躲西藏的日子強多了。
彪哥，你是不知道，前陣子我哥拿了個先進個人，把他美得，好幾天走路都帶風。」
范德彪一聽這話，眼睛都亮了：「真的？那得好好慶祝慶祝！回頭讓他請客，咱們不醉不歸！」
他說完又笑著搖了搖頭：「我是真沒想到，你哥那個悶葫蘆，還能在廠里混出個先進個人來！」
劉老三嘿嘿一笑：「彪哥，你還不知道吧？我們廠那個李廠長，對我哥可看重了。這次個人先進，就是他幫忙爭取來的。」
「哦？」范德彪先是一愣，隨後釋然道：「那是說明你哥的努力，領導都看在眼裡。」
說完他又拍了拍劉老三的肩膀：「你也得加把勁啊，別光讓你哥一個人出風頭。回頭你也弄個先進個人，你們老劉家就一門雙傑了。」
劉老三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正在努力嘛，不過彪哥，你也知道我做事毛手毛腳的。
為此，我哥沒少罵我。不過你放心，我有數，不會給他丟人的。」
范德彪看著他這副憨直的模樣，心裡不由地感慨——當初那個莽莽撞撞的愣頭青。
如今看著沉穩了不少，他點了點頭：「有你這句話就對了。那擇日不如撞日，今晚我帶東西去給你哥慶祝下。」
「真的？那敢情好！我哥要是知道，肯定高興壞了。」劉老三滿臉興奮道。
「當然是真的，你給你哥說一聲。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行，我一準把話帶到。」
范德彪沖劉老三擺了擺手，轉身上了吉普車，緩緩朝遠處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