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柱一聽,立馬應承道:「彪哥你說,什麼事?我馬上去辦。」
其他幾個兄弟也附和道:「彪哥,你吩咐就是。」
范德彪看他們一個個正襟危坐、一臉嚴肅的樣子,心裡頭一暖,擺了擺手:
「什麼吩咐不吩咐的,咱們是兄弟,以後別整這一套。」
他頓了頓,語氣鬆了幾分:「不是啥大事,就是我想讓你幫我盯著點廠里的動靜。」
劉大柱聽了,也不廢話:「行,彪哥你說盯哪塊?」
「我懷疑有人倒買倒賣鋼材廢料。你也不用刻意去調查,平時留意些就行。」
聞言,劉大柱思索片刻後,問道:「彪哥,我在保衛科還有幾個靠譜的兄弟。」
范德彪疑惑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是這樣的彪哥,如果就我跟老三兩個人,容易出紕漏。」劉老大解釋道。
范德彪點了點頭,示意他接著說。
「如果人手足夠的話,不管白班晚班,我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范德彪聽完,沒有立刻接話,目光在劉大柱臉上停了兩秒。
「那幾個人,你有多大的把握?」
劉大柱認真想了想:「彪哥你放心,這幾個人早先我們就認識。我敢打包票」
范德彪點了點頭,聲音壓低了幾分:「那就行。不過有一點你記住——看見什麼記下來就行。」
劉大柱鄭重地點了點頭:「彪哥,我記住了。」
正事說完,范德彪抬手看了看時間,從兜里掏出一沓錢票丟在桌子上。
「那我先回去了,這些你留著,算是兄弟們的辛苦費。」
劉老大剛想說不用,就被范德彪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這錢不是給你的,」范德彪語氣不容商量,「是給你那些兄弟的,不能讓人白干不是?」
說著他站了起來,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老四,沒點眼力見。我的蘿蔔條呢?」
劉老四一拍腦門,趕緊站起來往灶房跑:「哎呀!差點忘了!彪哥你等著,我這就給你拿去!」
他話音沒落人已經鑽進灶房了,一陣瓶罐碰撞的聲響之後,又快步走了出來。
手裡抱著一個罐子,遞了過去:「彪哥,給你裝好了,吃完了你就說,我給你送過去。」
范德彪接過來掂了掂,滿意地點了點頭:「人情世故這方面,你還得多跟你二哥學學。」
劉老四也不反駁,煞有其事地點點頭:「彪哥說得是,回頭我好好跟二哥學學。」
范德彪笑著搖了搖頭,把那罐蘿蔔條夾在胳膊底下:「行了,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歇著。」
說著又轉頭看向劉大柱,「記得我跟你說的事,只看,別刻意去查。」
劉大柱點了點頭:「彪哥你放心,我都記著呢。」
范德彪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出了院門。
寒風迎面撲來,他裹了裹外套,加快腳步朝九十五號院的方向走去。
回到院裡的時候,大部分人家都熄了燈,他正朝著中院走去。
一道黑影從垂花門那邊直愣愣地撞了過來,他幾乎是本能地往旁邊一閃——
「哎喲!」
那人影撞了個空,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子,月光底下露出一個圓滾滾的輪廓。
范德彪定睛一看,整個人愣了一下:「……劉胖子?」
劉海中扶著牆站穩了,臉色發白,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子,一隻手還捂著肚子。
「臥槽,劉胖子,大半夜不睡覺,擱這碰瓷呢?」
劉海中擺了擺手,剛要開口,忽然臉色猛地一變。
范德彪一時之間摸不著頭腦,這老東西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劉海中好不容易按耐住那股翻江倒海的感覺,哪裡顧得上說話,剛想繞開他。
范德彪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哎,劉胖子,你話還沒說清楚呢——」
「撒手!」劉海中的聲音都劈了,額頭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范德彪見他這副模樣,不但沒鬆手,反而拽得更緊了:「那可不行,你不說清楚,哪都不能去。」
「德彪……你先讓我過去……我回頭再跟你解釋……」劉海中見硬的不行,於是苦苦哀求道。
兩人的嗓門都不小,很快就把周圍的人家吵醒了。
閻埠貴率先開門走了出來:「大半夜的,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緊接著老王也披著衣服走了出來:「德彪?這是怎麼回事?」
范德彪指了指身旁的劉海中:「這傢伙大半夜不睡覺,鬼鬼祟祟往外跑,剛剛差點撞到我。」
兩人順著范德彪的手指看向劉海中,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劉?你這是……?」
劉海中急得直跺腳:「我不是去幹壞事!我是去——」
話說到一半,他整個人猛地一僵,聲音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腿,又慢慢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三分絕望,三分羞憤,四分生無可戀。
范德彪立馬鬆開拽著劉海中胳膊的手,往後跳了半步,抬手捏住了鼻子:「臥槽,劉胖子,你拉褲兜了?」
他這話一出口,閻埠貴和老王同時往後退了一步,動作整齊劃一,像是提前排練過一樣。
閻埠貴伸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嫌棄:「老劉你……你這……」
他乾嘔了一下,後面的半句話愣是沒說出來。
老王倒是實在,往後退了兩步就停住了,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老劉,你都多大人了……」
劉海中站在原地,臉上一片煞白,毫無血色。
褲腿上那片水漬還在不斷往下擴散,空氣中安靜了幾秒。
「老王?你咋還不回來?」王張氏挺著個大肚子,緩緩走了過來。
剛靠近,她腳步猛地一頓,鼻子抽了兩下,隨即眉頭擰了起來。
「誰這麼缺德,在院裡拉屎?」
她這話一出,劉海中的臉瞬間由白轉紅,恨不得當場刨個坑把自己埋進去。
王張氏的目光在三個人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劉海中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嫌棄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幸災樂禍。
「臥槽——劉胖子,你這是……拉褲兜了?」
劉海中狠狠瞪了一眼范德彪,叉著腿就往後院跑去,那姿勢要多狼狽有多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