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連忙接過話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殷勤：「媽，您放心，您說的那些我都記著呢。
回頭該注意的肯定一樣不落。咱先吃飯，菜都上齊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這話說得很自然，既替陳雨薇解了圍，又沒讓杜素華覺得被堵了回去。
杜素華聽了，果然沒有再追著念叨，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行行行，先吃飯。」
陳雨薇從灶房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紅暈已經退了大半。
她剛在范德彪旁邊坐下，杜素華就拿起勺子，給她盛了滿滿一碗雞湯。
又用筷子夾起一個雞腿肉放進碗裡：「先喝湯，肉也吃點，這個時候最是需要營養。」
「謝謝媽。」陳雨薇這回沒有推，拿起筷子夾起雞腿咬了一口。
看著自家閨女乖乖吃了，杜素華露出滿意的笑容，又轉頭招呼范德彪：「德彪，你也吃。」
「嗯，媽你別管我，你也吃。」
「好，都吃。老陳，你把那酒拿開，別熏著我閨女了。」
「咳咳......」
陳建國被酒水嗆了一下，不過還是把酒瓶拿到柜子上放了起來。
一頓飯，就在杜素華不停地投餵結束。
「媽，我真吃不下了。」陳雨薇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求饒的意味。
「把這最後一口湯喝了，聽話。湯不撐人，喝了暖胃。」
杜素華端著一個小碗，輕言細語地哄著她。
陳雨薇看著她媽那張認真的臉，猶豫了兩秒，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小半碗湯，三口就見了底。
她把空碗遞還回去，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完成了一項什麼艱巨的任務。
杜素華接過空碗，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這就對了。」
「媽，時間不早了。我也有點撐，想走走。我們就先回去了啊！」
陳雨薇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了，誰知道她媽會不會繼續投餵跟念叨。
她說完還朝范德彪使了個眼色，范德彪立馬心領神會：「媽，吃飽了光坐是不好。
你剛不說孕婦還是需要一定的運動量嗎？正好我陪雨薇慢慢走回去。」
「那行，走慢點，別走太快。外面風大，把圍巾圍好。」
雖然有些不舍，但是這個時間確實不早了，再加上范德彪說得在理，杜素華只好作罷。
「嗯，知道了。」陳雨薇說著已經走到門口。
伸手從門邊的掛鉤上取下圍巾，往脖子上繞了兩圈，又把圍巾尾端塞進領口裡。
杜素華又看向范德彪：「德彪，你走她外手，替她擋著點風。」
「哎，媽您放心。爸，我們走了啊。」范德彪應了一聲。
「行，有時間就回來啊。」
「好。」
杜素華跟陳建國一直送到院門口，望著他們的背影在夜色里慢慢走遠。
直到兩人的身影拐過巷口看不見了，他們才轉身回了院子。
兩人安靜地走了一段路。
陳雨薇呼出一口白氣，偏頭看了他一眼：「……我還以為你想跟糰子睡呢？」
「咳咳.....」范德彪乾咳兩聲，解釋道：「媳婦，咱媽念叨也是為了你好。我要是站出來打斷，那不是辜負她老人家的一片心意了嘛。」
「那你就丟下你媳婦不管嗎？」陳雨薇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媳婦，冤枉啊！我那是迂迴戰術。你想想，我去幫爸做飯，是不是會快上許多。
那樣是不是就能早點把你解救出來？」范德彪解釋地十分認真。
陳雨薇被他這番歪理說得愣了一下，琢磨了兩秒，竟然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哼了一聲：「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不過再有下回，你就去跟糰子睡。」
「別別別，媳婦，下回我保證讓你不是一個人戰鬥。」
「你最好說到做到。」
「得嘞，保證做到。」
這個時候已經不早了，除了偶爾碰到巡邏隊經過，路邊基本都沒什麼行人。
兩人走得不算快，快到九十五號院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院門口停著一輛小轎車。
藉助巷子裡昏暗的燈光，仔細一看——許大茂正彎腰從後備箱裡往外搬東西。
婁曉娥站在他旁邊，手裡拎著一個小布包，正低頭跟他說著什麼。
「臥槽，大茂，你這他媽怕是把你老丈人家搬空了吧？」
走到近前，范德彪看著地上的大包小包，忍不住脫口而出。
許大茂聽見范德彪的聲音，直起腰來回頭沖他咧嘴一笑：「彪哥，沒辦法啊。我都說我不要了，我老丈人非要給。還專門讓車把我們送回來，我攔都攔不住。」
他嘴上說著客氣話，那得意勁兒卻半點沒藏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婁曉娥沒好氣地拍了他一下：「彪哥，你可別聽他瞎說。」
「婁曉娥，我怎麼瞎說了？你老是拆你男人台，有意思嗎？」
許大茂臉上的得意勁兒一下子散了大半，語氣裡帶著強烈的不滿。
婁曉娥壓根不吃他這套，當即懟了回去：「你就別死要面子吹牛了，還我爸硬塞給你？
明明是你死皮賴臉，不給就不走。我爸要不是看在我肚子裡的孩子份上，估計能把你打出來！」
這話一出，范德彪和陳雨薇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許大茂被揭了老底，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沒好氣地瞪著婁曉娥。
「婁曉娥，你在外人面前就不能給我留點臉面？」
「臉面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婁曉娥雙手抱胸，半點不讓。
范德彪笑著擺了擺手，打圓場道：「行了行了，兩口子拌嘴別當真。大茂，說到底還是你老丈人疼你、疼曉娥跟孩子，這是好事。」
陳雨薇也溫柔接話：「是啊，滿滿當當的都是長輩的心意，難得的福氣。」
有了台階下，許大茂臉色才稍稍緩和，悻悻地哼了一聲。
彎腰繼續收拾地上的東西：「我本來就是這麼想的，一家人客氣啥。」
婁曉娥懶得再跟他爭辯，轉頭看向陳雨薇，語氣柔和了不少：「嫂子，你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剛從我爸媽家吃完飯回來。」陳雨薇笑著點頭。
「行了，大茂你慢慢搬，夜裡風涼，我們先回去了。」
范德彪說完，又沖婁曉娥點了點頭，這才帶著陳雨薇往院裡走。
身後傳來許大茂的聲音，帶著點嚷嚷的意味。
「聽見沒有？彪哥都說夜裡風涼，你還站那兒看我搬？你倒是先進屋啊！」
婁曉娥的聲音緊跟著響起來：「我看你搬怎麼了？怕我看見你藏東西？」
「我藏什麼東西？這都是給你準備的！」
「那你嚷嚷什麼？」
「我……我懶得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