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祥軍這話一出來,唐衛國跟劉志強差點繃不住,全靠過硬的職業素養在強撐著。
范德彪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乾咳了一聲:「大舅,我像是那種人嗎?」
「像。」王祥軍的回答乾脆利落,不帶半點猶豫。
「噗呲。」唐衛國跟劉志強再也繃不住了,直接笑了出來。
范德彪瞪了他們一眼,但又沒法發作,只好把注意力拉回話筒上。
「大舅,這次真是正事,我剛抓了一條大魚。」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王祥軍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沉了幾分:「你說什麼?」
范德彪接著把自己怎麼調查,怎麼逮捕,已經問出的結果,大致說了一遍。
「你把人看好,任何人不能接觸,我馬上帶人過去。」王祥軍直接下了命令。
放下電話,范德彪看向唐衛國:「……他說馬上帶人過來。」
唐衛國點了點頭,朝劉志強說道:"老劉,你去安排下吧,今晚參加行動的都不准離開。"
劉志強應了一聲,站起來就往外走。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唐衛國看向窗外,喃喃自語道:「希望你大舅早點來把人帶走吧。」
「唐叔,你信不信,那些人快到了。」范德彪篤定道。
他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唐衛國看了范德彪一眼,開口喊道。
門被推開,一個中年人站在門口,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人。
中年人走進辦公室,直接開口說道:「唐所長,我是冶金部辦公廳的,曾霖。 」
「曾主任,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唐衛國不動聲色道。
曾霖直接開門見山道:「唐所長,周副部長聽說楊為民被帶到了派出所,很關心,讓我過來看看。」
唐衛國語氣平平:「曾主任,你知道楊為民是因為什麼案件,被帶到派出所的嗎?」
曾霖微微一愣,隨即神色不變:「不管因為什麼,我們作為上級單位,有知情權吧?」
「哦?」唐衛國嘴角微微一翹:「曾主任,確定想知道?」
唐衛國這話一出來,曾霖的神色明顯變了一瞬。
他身後那個年輕人也微微動了一下,剛想上前質問,被曾霖攔了下來。
他畢竟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人,很快穩住了表情:
「唐所長,楊為民同志是我們冶金系統的幹部,我們有責任也有義務關心他的情況。」
唐衛國點了點頭:「行,既然曾主任想知道,那我也不瞞你。楊為民是涉嫌與敵特案件有關聯,被帶回來接受調查的。他的秘書胡明軍,已經承認了敵特身份。」
他每說一句,曾主任的臉色就沉一分。
等他說完,曾主任已經不像剛才那麼從容了。
「……敵特?唐所長,你說的事……有證據嗎?」
「胡明軍的口供已經簽字畫押了,現場也找到不少證據。」
唐衛國饒有興致地看向曾霖:「曾主任如果感興趣,我可以帶你一起看看。」
曾主任哪裡還敢看,這個時候他只想脫身,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
「唐所長,這事……我之前確實不知情,你看是不是讓我回去跟部長匯報一下?」
唐衛國等他說完,先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又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才慢慢開口:「曾主任,你說得對,這事確實需要向領導匯報。」
曾霖聽到這句話,神色微微鬆了一下,他正要開口說「那我就不打擾了」。
唐衛國卻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過不是現在。」
曾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身後的年輕人不幹了了,猛然往前邁了一步:「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不是來接受審查的。你們沒有權利限制我們的自由。」
唐衛國看都沒看他,而是看向曾霖語氣平緩:「曾主任,你也是機關里的人,應該知道規矩——涉密案件,知情即涉密。還請曾主任配合,不要讓我們為難。」
曾霖的臉色變了幾變,他想反駁,但唐衛國說的,根本挑不出毛病來。
他想發火,但他知道自己現在發火,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范德彪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老唐是真夠狠的。
曾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唐所長,我需要打一個電話。」
「行。」唐衛國想都沒想,把電話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打。」
曾霖伸手去拿話筒,手指剛碰到話筒邊緣,又停住了。
他抬頭對上唐衛國戲謔地目光,慢慢把手收了回去:「……不用了。」
「那就勞煩曾主任陪我們坐會。」唐衛國朝一旁的椅子示意道。
曾霖沉默了兩三秒,還是邁開了步子走到椅子前,慢慢坐了下來。
那個年輕人想跟上去,被唐衛國一個眼神止住了:「這位同志,麻煩站到門口去。」
年輕人看了曾霖一眼,曾霖微微點了點頭,他這才不情願地退到門口站定。
屋裡安靜了下來,牆上的掛鍾還在走,秒針一圈一圈地轉,發出細微的聲響。
大概十來分鐘後,院子外傳來汽車的轟鳴聲,然後是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隨後王祥軍推開辦公室門,帶人走了進來。
王祥軍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那個年輕人,最後落在曾霖身上。
「這兩位是?」他問唐衛國。
「冶金部辦公廳的,曾霖主任。」唐衛國說,「來了解楊為民的情況。」
王祥軍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曾霖臉上:「了解完了?」
曾霖對上王祥軍的目光,他本來已經準備好了應付的話,全堵在了嗓子眼。
其他人他可能不認識,這位自己還是遠遠見過一次。
他咽了口唾沫:「……完了。」
至於這聲完了,是說的他自己,還是事情,只有他知道。
王祥軍點了點頭:「行,那就跟我們走一趟吧。」他說完側身讓開門口。
曾霖沒有反抗,站了起來,跟著王祥軍帶來的人走了出去。
王祥軍等到腳步聲遠了,他才轉回身:「東西呢?」
范德彪一聽這話,兩步走到王祥軍面前:「大舅,您這可不厚道。」
「你想要什麼?」王祥軍看了他一眼。
「為了這個案子,我們跟了好幾個月。你不知道這..........」范德彪上來就開始訴苦。
「唐所長,你們想要什麼?」他還沒說完,就被王祥軍打斷了。
唐衛國也站了起來,不亢不卑道:「王局長,我們的要求不高。
案子是你們主辦,我們不爭,但後續的聯合行動,我們要參與。」
他頓了頓,語氣平緩但堅定:「在調查權限上確實比不過你們,但既然線索是從我們這兒出來的,人員是我們抓的,功勞也不能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