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忍忍吧……」陳伯小聲哀求。
林雨墨此刻也緊緊抿著嘴唇,眼神中充滿了擔憂。
她雖然不知道七爺是誰,但這老頭身上的那股子狠勁和周圍人的反應,讓她知道這次踢到鐵板了。
然而,蘇越坐在角落的藤椅上,聽到動靜,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對著旁邊的阿大漫不經心地問道:
「阿大,我不是說了嗎?畜生不得入內。」
「你罵誰?!」
七爺氣得鬍子亂顫,手裡的核桃也不轉了,指著蘇越的鼻子罵道:「小赤佬!老夫在上海灘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我是張嘯天張大帥的拜把子兄弟!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坐著跟我說話?給我打!把這店砸了!」
隨著七爺一聲令下,那四個徒弟獰笑著就要撲上來。
「阿大,叉出去。」蘇越嘆了口氣,像趕蒼蠅一樣揮了揮手。
「是。」
下一秒,四個黑衣保安如同鬼魅般動了。他們從身後抄起了那幾把讓雷老虎做噩夢的——不鏽鋼防暴鋼叉。
「咔嚓!咔嚓!」
幾乎是眨眼間,沖在最前面的四個徒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鋼叉死死卡住了脖子,整個人被頂在牆上,雙腳離地,臉憋成了豬肝色。
緊接著,阿大一步跨到七爺面前,手中的鋼叉猛地探出,直接卡住了七爺的老腰,把他頂在了柱子上。
「哎喲!我的腰!」七爺疼得慘叫。
這一幕發生得太快,所有人都看傻了。
白玫瑰捂著嘴,不敢置信:「蘇哥哥……真動了?那可是七爺啊!」
林雨墨瞪大了眼睛:「好……好厲害!」
把人制住後,蘇越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七爺面前,看著地上的那口濃痰,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老東西,隨地吐痰,沒素質。還踩髒了我的地。」
蘇越轉過頭,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正縮在桌子底下瑟瑟發抖的周胖子身上。
「周胖子,出來!」
「啊?我?」周胖子指著自己的鼻子,嚇得肥肉亂顫,「蘇……蘇老闆,這不關我事啊!」
「你是我的財務總管,算帳的事你不來誰來?」蘇越瞪了他一眼,「過來!給我好好算算,這老東西今天得賠多少錢!」
周胖子戰戰兢兢地爬出來,看著被叉在柱子上的七爺,那可是青幫的大佬啊!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訛七爺的錢啊!
「蘇……蘇老闆,要不……就算了吧?」周胖子小聲勸道,「這可是七爺,咱們惹不起……」
「惹不起?」蘇越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犀利,「周胖子,你搞清楚,你是誰的人?現在不算帳,等會我就把你扔出去跟他們作伴!」
周胖子渾身一激靈,看著蘇越那不懷好意的眼神,心想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反正已經上了賊船了,不如……黑到底!
「算!我算!」
周胖子咬了咬牙,從懷裡掏出算盤,那股子商人的貪婪勁兒瞬間壓過了恐懼。
他走到七爺面前,先是試探性地看了一眼,見七爺動彈不得,膽子頓時大了起來。
「咳咳……那我就公事公辦了。」
周胖子撥弄著算盤,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第一,隨地吐痰。這痰里要是帶病菌怎麼辦?為了全店客人的安全,得進行全屋消毒。消毒費、空氣淨化費……大洋一百塊!」
七爺氣得鬍子都要豎起來了:「放屁!老子沒病!」
「有沒有病你說了不算!」周胖子一旦進入狀態,比蘇越還黑,他指著地板,「這地板被你的鞋底磨損了,折舊費五十。還有……」
周胖子指著林雨墨和白玫瑰:
「你剛才大喊大叫,嚇壞了我們的貴賓林小姐和白小姐。這兩位可是千金之軀,精神損失費……一人兩百!加上我剛才被嚇得鑽桌子,導致腰肌勞損,誤工費一百!」
蘇越在一旁聽得嘴角直抽搐。
好傢夥,這死胖子,連自己鑽桌子的錢都算進去了?
「一共是……六百五十塊大洋!」周胖子報出了數字。
「我沒錢!」七爺怒吼,「有種你殺了我!」
「沒錢?」周胖子看向蘇越。
蘇越聳了聳肩:「你是財務總管,沒錢該怎麼辦,還用我教你?」
周胖子心領神會,嘿嘿一笑,那笑容比蘇越還要猥瑣三分。
他搓了搓手,走向七爺:
「七爺,得罪了。沒錢,那就只能拿東西抵債了。搜身!」
「你……你敢!我是七爺!別碰我!」
在七爺的慘叫聲中,周胖子那雙胖手靈活得像猴子一樣,在七爺身上上下翻飛。
「叮鈴噹啷。」
包漿厚重的老核桃被摸了出來。
「這核桃不錯。」周胖子對著光看了看,「市價起碼一百大洋。但是……」
他話鋒一轉,一臉嫌棄:「這上面全是你的手汗,太油膩了,還得清洗、拋光、消毒。扣除人工費、手續費、折舊費……算你十塊錢吧。」
「噗——」蘇越剛喝進嘴裡的水差點噴出來。一百塊的東西算十塊?這胖子,比我都黑啊!
七爺更是氣得翻白眼:「你……你這是搶劫!」
周胖子根本不理他,又順走了七爺腰間的一塊極品羊脂玉佩。
「喲,好玉啊。」周胖子嘖嘖稱奇,「這成色,當鋪里少說能當三百。不過嘛……這玉佩現在的行情不好,再加上我們要替你變賣,得跑腿,得找買家,這中間商差價、路費、茶水費……嗯,算你二十塊,不能再多了。」
「還有這身綢緞馬褂,雖然舊了點,但料子不錯。扒了!當抹布還能抵個五毛錢!」
幾分鐘後。
七爺和他的四個徒弟,被扒得只剩下一條大褲衩,光溜溜地貼在牆上,像五隻白斬雞。
地上堆了一堆衣物和零碎物件。
周胖子滿頭大汗地撥了撥算盤,一臉遺憾地對蘇越說道:「老闆,算下來,這堆破爛頂多值個一百塊。離六百五還差得遠呢。」
「算了。」蘇越看著已經快氣暈過去的七爺,擺了擺手,「剩下的先記帳上。阿大,扔出去!」
「是!」
「噗通!噗通!」
伴隨著五聲落水聲,七爺師徒五人被精準地扔進了門口的臭水溝里。
「蘇越!你給爺等著!老夫跟沒完!」七爺在泥水裡掙扎著,發出悽厲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