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越站在門口，轉頭拍了拍周胖子的肩膀，眼中滿是讚賞：
「胖子，幹得不錯。」
蘇越拍了拍周胖子的肩膀，隨手扔給他一瓶冰可樂作為獎勵。
周胖子抱著可樂，一臉憨笑，彷佛剛才那個扒人衣服、坐地起價的惡霸不是他一樣。
然而，隨著七爺那幫人被扔進臭水溝，大堂里的氣氛並沒有因為這場「勝利」而變得輕鬆，反而更加凝重了。
「蘇老闆……」
陳伯手裡拿著抹布，手卻在發抖。
他擔憂地看著門口，聲音顫顫巍巍：「那可是七爺啊……青幫的長老。咱們把他扒光了扔出去，這可是結了死仇了。萬一……萬一張大帥真的派幾千個門徒殺過來，咱們這小店……」
白玫瑰也掐滅了菸頭，眉頭緊鎖：「是啊蘇哥哥，青幫在上海灘根深蒂固，比鐵拳堂那種地頭蛇厲害百倍。而且……估計趙局長那邊也不會善罷甘休。」
林雨墨也放下了手裡的瓜子，有些緊張地看著蘇越。
面對眾人的恐慌，蘇越卻只是淡定地坐回藤椅上，翹起二郎腿，指了指戲台上還愣在那裡的梅老闆。
「梅老闆，接著唱啊。」
蘇越剝了一顆葡萄扔進嘴裡，眼神平靜如水：
「戲還沒聽完呢，《霸王別姬》唱到哪了？別停。」
「可是老闆……」梅老闆有些遲疑。
「怕什麼？」蘇越打斷了她，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青幫？警察？他們敢來，我就讓他們躺著出去。」
「只要你們付了房費，只要我還坐在這兒，這天就塌不下來。該吃吃，該喝喝，該聽戲聽戲。」
看著蘇越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樣子，眾人心裡的石頭莫名其妙地就落了地。
是啊，連鐵拳堂的火槍隊都被收拾了，連七爺都被扒光了，這蘇老闆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聽蘇老闆的！」周胖子第一個表態，擰開可樂灌了一口，「反正出了這門也是死，不如在這兒爽死！梅老闆，唱！我加錢！」
「好！」梅老闆深吸一口氣，重新擺開架勢，淒婉的唱腔再次響起。
大堂內，戲文流轉；大堂外，風雨欲來。
……
法租界，張公館。
七爺裹著一身臭烘烘的毯子，跪在張嘯天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把剛才的遭遇添油加醋地哭訴了一遍。
當然，他沒說自己是被扒光了扔出來的，那太丟人了。
他只說蘇越如何囂張，如何辱罵青幫。
「那個小赤佬指著我的鼻子罵，說咱們青幫都是一群只會收保護費的廢物！還說張大帥您就是個縮頭烏龜，給他提鞋都不配！」
「砰！」
張嘯天猛地將手中的紫砂壺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混帳！」
這位青幫大亨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殺意如同實質：「好狂的小子！在這上海灘，還沒人敢這麼羞辱我張嘯天！」
「大帥！下令吧！」七爺怨毒地吼道，「集結『通』字輩所有堂口，滅了他！」
然而，暴怒之後的張嘯天，卻突然冷靜了下來。
他在屋裡踱了幾步，眉頭緊鎖。
「不對勁。」張嘯天喃喃自語，「一個開旅館的，哪來這麼大底氣？還敢公然挑釁我，挑釁整個青幫？他手裡到底有什麼牌？」
作為老江湖，張嘯天自然是謹慎的。
滅掉一個蘇越對青幫來說肯定沒問題，但從之前的種種來看，肯定要付出很大的代價，這根本不划算。
「大帥，您的意思是……」
張嘯天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這件事是因趙德柱和南京那本而起的，那就讓他們官家先去探探蘇越的底！到時候我們再動手也不遲」
「官家？」
「對。」張嘯天冷笑一聲，「趙德柱手下有那麼多警察，就讓他帶著警察去衝鋒陷陣。如果警察贏了，就讓他把蘇越交給我們，如果警察輸了……哼，那就說明這小子確實棘手，咱們再做打算。」
「老七，給趙德柱打電話。」
「是！」
「餵？趙局長嗎？」七爺的聲音陰沉，「我是老七。那個蘇越……哼，不識抬舉！不僅不交人，還把我轟出來了！既然他不想走江湖規矩，那就你自己帶人上門讓他交人吧，到時候記得把蘇越交給我！」
說完，七爺直接掛了電話，沒提自己被扒光的事，給自己留了最後一點遮羞布。
……
閘北警察局。
趙德柱放下電話，臉色難看得像個死人。
連青幫七爺都吃癟了？這蘇越到底是有多莽啊！
「局長，怎麼辦？」劉探長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咱們……真要去抓人？」
「抓個屁！」趙德柱罵道，「連青幫都搞不定，咱們去送死嗎？」
但是，南京那邊的壓力像座大山一樣壓著他。
如果不抓人，他的烏紗帽不保；如果去抓人，他的腦袋可能不保。
左右為難之際，趙德柱一咬牙，拿起了通往南京的電話。
「餵？王處長嗎……我是小趙……」
趙德柱在電話里哭訴了自己的難處，把蘇越描述成了一個擁有重火力、甚至可能有外國勢力支持的恐怖分子，連青幫都無可奈何。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了王處長冰冷刺骨的聲音：
「趙德柱，我不想聽這些廢話。我不管他有什麼背景，也不管他有多厲害，還能有警察治不了的刁民？」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王處長的聲音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意：
「明天一早，帶上你局裡所有的警力，帶上機槍！直接把那個破旅館給我圍了！如果他不交人，就以『私藏軍火、暴力抗法』的罪名，就地正法！」
「出了事，我擔著！但如果明天我看不到人……」
「你自己看著辦！」
「嘟——嘟——」
電話掛斷。
趙德柱握著聽筒，手心全是汗。
「有了……有這句話就夠了！」趙德柱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
有了高官的「免死金牌」，他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劉麻子！」趙德柱猛地拍桌子，「傳我命令！集合全局所有的巡捕、稅警！把庫房裡的那挺馬克沁重機槍也給我拉出來！」
「明天一早，圍攻和平飯店！我就不信了，三百條槍，還滅不掉他一個蘇越！」
只要當場把人打死，死無對證，誰還在乎他有什麼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