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漫天飛舞。
那是趙書禮冒死從東北帶回來的鐵證——731部隊進行活體解剖、鼠疫實驗、凍傷實驗的慘烈照片!
每一張照片,都是人間地獄;每一個數據,都是同胞的血淚。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文明?!」
蘇越指著那些照片,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懾全場:
「活體解剖!細菌戰!把活人凍成冰棍再敲碎!這就是你們東洋人在東北幹的好事!」
「若杉,你敢對著全世界的鏡頭說,這不是你們幹的?!」
全場死寂。
所有記者都被那些照片上的慘狀驚呆了。
就連見多識廣的西方記者,也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發出了驚恐的吸氣聲。
鐵證如山!
若杉看著散落在腳邊的照片,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知道這些東西的存在,但他沒想到蘇越手裡竟然有原件!
上次報紙報導的只是複印件,他可以說是偽造的。
但是面對這些原件,他就算說是偽造的,別人也不一定會相信。
而且一旦這些東西曝光,帝國在國際上的形象就徹底毀了!
「污衊……這是偽造的!全是偽造的!」
若杉瘋了一樣去撕扯那些照片,眼神變得猙獰無比,對著身邊的保鏢吼道:
「殺了他!給我殺了他!他是在虹口投毒的反人類罪犯!快開槍!」
兩個東洋保鏢剛要掏槍。
「砰!砰!」
兩聲槍響。
蘇越身後的安保率先開火。
兩個保鏢眉心中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尖叫聲四起,現場亂作一團。
若杉嚇得癱軟在演講台上,看著一步步逼近的蘇越,終於感到了死亡的恐懼:
「別……別過來!我是領事!我有外交豁免權!你不能殺我!殺了我就是宣戰!」
蘇越走到台前,從懷裡掏出那把銀色的沙漠之鷹。
冰冷的槍口,直接頂在了若杉的腦門上。
「外交豁免權?」
蘇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那是給人用的。畜生,沒有豁免權。」
「你……你敢……」若杉渾身顫抖,尿了褲子。
「砰!!!」
一聲巨響,震耳欲聾。
若杉的後腦勺爆開一團血霧,整個人向後飛去,重重地摔在背景板上,然後像一條死狗一樣滑落下來。
鮮血染紅了演講台,也染紅了那些散落一地的罪證照片。
閃光燈瘋狂閃爍,將這一幕定格成了永恆。
當眾槍殺一國領事!
這簡直是捅破了天!
一個金陵的記者顫抖著站起來,結結巴巴地問道:
「蘇……蘇先生……您……您殺了他,就不怕東洋人發動全面戰爭嗎?」
蘇越收起槍,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火藥渣,轉過身,面對著無數的長槍短炮。
他的眼神平靜,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我不殺他,難道東洋人就不侵略了嗎?」
「東北是怎麼丟的?忍讓換不來和平,跪下求不來生存。」
蘇越指著地上的屍體,一字一頓地說道:
「告訴東洋人。」
「想打仗,去戰場,我奉陪到底。」
「想下毒,搞陰招……」
蘇越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森寒:
「我有能力讓整個虹口癱瘓,就有能力讓你們的艦隊變成死船!不信,就試試看!」
「另外,告訴全上海的百姓,閘北的霍亂,就是這幫畜生投的毒!冤有頭,債有主,這筆血債,我蘇越替大家討回來了!」
說完,蘇越看都沒看那具屍體一眼,帶著人揚長而去。
只留下一個震驚的世界,和一個即將沸騰的上海灘。
下午。
「號外!號外!加急號外!」
「蘇先生怒斬東洋領事!731部隊反人類罪證確鑿!鐵證如山!」
「血債血償!若杉當場斃命!蘇先生立誓:犯我中華者,雖遠必誅!」
無數報童揮舞著墨跡未乾的加急刊,在租界的大街小巷飛奔,他們嘶啞的喉嚨里喊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火星,徹底點燃了上海灘這座壓抑已久的城市。
大街上,原本行色匆匆的路人停下了腳步,搶購報紙的人群把報攤圍得水泄不通。
一家老字號茶館裡,說書先生激動得把醒木拍得震天響,唾沫星子橫飛:
「列位看官!那若杉老賊還在狡辯,只見咱們蘇先生虎目圓睜,大喝一聲『拿命來』!抬手便是一槍,正如那武松打虎,乾淨利落!這一槍,打出了咱們大夏人的威風!打斷了東洋人的脊樑!」
「好!」
台下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茶客們個個紅光滿面,彷佛那一槍是他們親自開的一樣。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一個綢緞莊的掌柜抹著眼淚,直接讓夥計在門口掛起了過年才用的紅燈籠,對著閘北方向拱手:
「以前咱們見著東洋人都要低著頭走,生怕惹禍,今天蘇老闆這一槍,算是給咱們把這口惡氣出了!來人!把店裡最好的料子拿出來,我要給蘇老闆送去!」
民心所向,大勢已成。
蘇越的名字,在這一刻,真正從一個「閘北王」,變成了一個讓所有大夏人都挺直腰杆的圖騰。
……
公共租界,德意志領事館。
領事克萊斯特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捏著一份剛剛從柏林發來的加急加密電報,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
電報的內容很簡短,字字如刀:
【柏林對此高度關注!責令領事館不惜一切代價修復關係,務必獲取其友誼,或爭取技術合作!切勿使其倒向英美!】
「上帝啊……」
克萊斯特癱坐在椅子上,心中一陣後怕,手裡的紅酒灑出來都渾然不覺。
幸虧自己昨天沒跟金陵那邊死磕,也幸虧自己跑得快。
這個蘇越,簡直是個怪物!
不僅能瞬間殲滅幾百人的德械部隊,還能用那種神秘的毒藥把整個虹口區變成瘋人院,甚至現在還敢直接槍殺一國領事!
這種人,暫時只能供著,絕不能惹。
畢竟他們在上海灘沒多少武力。
「來人!快來人!」
「來人!」克萊斯特對著門外喊道。
秘書推門而入。
「準備車,還有……去庫房挑幾件像樣的禮物。」克萊斯特眼神閃爍,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我要去拜訪蘇先生,這次一定要把關係搞好,不能讓鷹國那個狡猾的亞瑟獨占了好處!」
……
金陵,軍政部。
會議室里的氣氛有些詭異。
何部長、戴處長,還有幾位高參圍坐在一起。
桌上放著關於「閘北疫情」和「虹口集體中毒」的詳細報告。
「這也太……解氣了。」
一名參謀看著虹口區東洋士兵滿地打滾、大小便失禁的情報,忍不住想笑,卻又不敢笑出聲。
「解氣是解氣,但麻煩也大了。」
何部長敲了敲桌子,臉色雖然陰沉,但語氣里明顯沒有了之前的殺氣:
「蘇越在虹口投毒,這一手太狠了。東洋人雖然沒有證據,但肯定恨瘋了。而且蘇越當眾槍殺領事,這是把天捅破了。」
「部長,那我們怎麼辦?」戴處長小心翼翼地問道,「還……剿嗎?」
「剿個屁!」
何部長白了他一眼:「現在外面全是喊他『民族英雄』的。這時候動他,那就是往槍口上撞。而且……他連東洋人的水源都能投毒,萬一他在金陵也來這麼一下……」
在場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算了。」
何部長嘆了口氣,把文件一合:
「這小子成了氣候,咱們是按不住了。把情況如實上報給委座吧,看上面怎麼定奪。這段時間,只要他不造反,就隨他去吧。」
「那溫團長……」
「讓他自己看著辦!丟人現眼的東西!」
……
蘇越回到閘北的時候,發現空氣中雖然還瀰漫著石灰的味道,但那種絕望的死氣已經散去了大半。
街道上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
除了蘇越的人,還有很多自發趕來的醫生和護士。
有教會醫院的洋人修女,有紅十字會的志願者,甚至還有很多穿著樸素、動作幹練的生面孔。
「蘇先生回來了!」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
蘇越看著那些正在排隊領藥、雖然虛弱但眼神有了光彩的百姓,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地了。
疫情,穩住了。
剛走進飯店大堂,一個滿身藥味的人影就撲了過來。
「老闆!老闆!」
趙書禮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眶深陷,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兩團鬼火。
他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精緻的木盒,激動得渾身都在抖:
「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蘇越心頭一跳:「盤尼西林?」
「對!第一批工業化量產的成品!」
趙書禮顫抖著打開木盒。
夕陽的餘暉下,一排密封的玻璃安瓿瓶靜靜地躺在絨布上,裡面裝著淡黃色的粉末,閃爍著比黃金還要迷人的光澤。
「雖然純度比您給我的母本稍微低了一點點,但絕對達到了臨床救命的標準!」
趙書禮聲音嘶啞:
「只要原料跟得上,咱們現在的生產線,一天能出幾百支!而且良品率極高!」
蘇越拿起一支藥瓶,指腹摩挲著那冰涼的玻璃,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這就是底氣。
有了這個,他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軍閥或者商人,而是掌握了無數人生死的「神」。
「辛苦了。」
蘇越拍了拍趙書禮的肩膀:「去睡一覺吧。」
就在這時,阿強跑了過來,表情有些古怪:
「老闆,溫團長來了。」
「哦?」蘇越把玩著藥瓶,「一個人?」
「帶了倆警衛,穿的便裝,說是來……要人的。」
蘇越冷笑一聲。
「要人?他臉皮倒是厚。」
蘇越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告訴他,我很忙,沒空見他。想帶走他的兵?告訴他,門都沒有!」
「他要是敢硬闖,就讓雷教官教教他怎麼做人。」
「是!」阿強忍著笑跑了。
大門口。
曾經不可一世的溫團長,此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站著。
他看著那些進進出出的難民對他指指點點,聽著那些「狗漢奸」、「白眼狼」的罵聲,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他不敢走。幾百號兄弟還在裡面當苦力,要是帶不回去,何部長能扒了他的皮。
於是,堂堂憲兵團長,只能像條看門狗一樣站在那裡。
……
半小時後,後門。
一輛掛著米字旗的卡車轟鳴著開了進來。
亞瑟跳下車,甚至顧不上讓司機卸貨,直接衝進了蘇越的辦公室。
「蘇!蘇!」
亞瑟一進門,就看到蘇越正在喝茶。
他指了指窗外:「十卡車!全是醫療用品和罐頭!這是我個人捐贈給閘北百姓的!你看夠不夠朋友?」
蘇越笑了笑,給他倒了杯茶:「夠朋友。既然你這麼夠意思,那我也不能小氣。」
蘇越把木盒推過去:
「驗貨吧。」
亞瑟像餓狼一樣撲過去,拿起一支藥劑,打開聞了聞,又對著燈光看了半天,激動得眼淚都要下來了:
「上帝啊……真的是它!真的是盤尼西林!而且是量產的!」
「蘇!你知道現在歐洲為了這東西都快瘋了嗎?這簡直就是印鈔機啊!」
亞瑟死死抱著木盒,生怕蘇越反悔:
「你現在有多少,我全要了!你開個價!」
蘇越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大洋一支?」亞瑟試探道。
蘇越搖搖頭,淡淡說道:
「一支,一根小黃魚。」
「咳咳咳!」
亞瑟差點被口水嗆死,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蘇!你這是搶劫!一根小黃魚?這比黃金還貴十倍!」
「嫌貴?」
蘇越作勢要收回盒子,漫不經心地說道:
「這裡五百支,如果你不要的話,我相信德意志的人肯定會感興趣……」
「不!不!成交!」
亞瑟一把按住盒子,咬牙切齒地吼道:
「五百根小黃魚!我現在就簽匯票!該死的,你簡直就是個魔鬼!」
雖然嘴上罵著,但亞瑟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東西運回歐洲,那就是救命的神藥,那些怕死的貴族老爺們願意用城堡來換!
這一轉手,利潤何止十倍?
「合作愉快。」
蘇越接過亞瑟遞過來的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亞瑟,這筆錢我不急著要現金。」
蘇越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串複雜的銀行帳號:
「幫我把這筆錢,全部匯到美利堅的一個帳戶上。收款人是——傑克。」
「美利堅?」亞瑟一愣,「你要在那邊幹什麼?」
蘇越站起身,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做點小生意。順便……生產一點能讓某些人閉嘴的大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