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呀路!」
一聲猶如野獸瀕死般的絕望嘶吼,徹底撕裂了東京大本營最高作戰會議室的死寂。
大東洋帝國陸軍部的一名大將,雙眼赤紅地拔出了腰間的將官指揮刀。
他像是一個徹底失去了理智的瘋子,雙手高高舉起那把鋒利的武士刀,對著面前那張名貴的實木會議桌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一聲巨響,厚重的桌面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木屑瘋狂地飛濺在周圍幾個將軍的臉上。
但這名大將彷佛感覺不到任何疼痛和疲憊,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一個破敗的風箱。
「恥辱!」
「這是皇軍建軍以來,從未遭受過的奇恥大辱!」
他指著桌面上那份剛剛由上海領事館加急發回來的絕密電報,連拿刀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哆嗦。
「正金銀行被搶了!」
「我們大東洋帝國在遠東地區最大的金融心臟,被那個叫蘇越的支那人,開著卡車明火執仗地給搬空了!」
「連一個銅板、一張鈔票都沒有給我們留下啊!」
會議室里,十幾個肩膀上扛著金星的東洋軍方最高層,此刻一個個全都是面如死灰。
他們的臉色比吃了發臭的死老鼠還要難看一萬倍。
幾天前,當他們收到出雲號旗艦被炸擱淺、三十六架飛機全軍覆沒的戰報時,他們還能強行用所謂的「機械故障」和「演習意外」來欺騙自己,來掩蓋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但是今天。
蘇越直接帶著全副武裝的黑衣部隊,光天化日之下衝進了公共租界。
他當著全世界列強的面,當著全上海灘幾百萬大夏老百姓的面,一腳踹開了大東洋帝國高高在上的尊嚴大門。
把他們辛辛苦苦搜刮來的黃金外匯,像運大白菜一樣大搖大擺地拉回了閘北。
這是什麼?
這是在把大東洋帝國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用沾滿泥巴的皮靴瘋狂地來回碾壓!
「我大東洋皇軍的威嚴何在!」
另一名海軍將領氣得渾身發抖,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把扯開了自己軍裝的領口。
「這是赤裸裸的戰爭挑釁!」
「那個該死的蘇越,他是在向我們整個大東洋帝國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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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海軍將領眼底閃爍著極度屈辱的淚光,他突然反手拔出了自己腰間的短刀,一把扯開了裡面的白襯衫,露出了胸膛。
「帝國海軍在黃浦江上顏面掃地,連自己國家的銀行都保護不了!」
「我作為海軍本部的長官,唯有切腹謝罪,才能洗刷這滔天的恥辱!」
說著,他真的舉起短刀,就要往自己的肚皮上狠狠紮下去。
會議室里頓時亂作一團。
幾個軍官趕緊撲上去,死死地抱住他的胳膊,拚命地把那把短刀給奪了下來。
「放開我!」
「讓我死!」
「如果不把蘇越那個畜生千刀萬剮,我死不瞑目啊!」
海軍將領被按在地上,依然像一條瘋狗一樣聲嘶力竭地嚎叫著,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整個大本營的最高作戰室,此刻簡直變成了一個大型的喪葬現場,充滿了那種打了敗仗卻又無處發泄的極度憋屈和無能狂怒。
「夠了!」
就在這群東洋軍頭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坐在會議桌最首位的一個蒼老身影,終於發出了一聲猶如悶雷般的低喝。
那是大東洋帝國最高參謀本部的參謀總長。
他雖然頭髮花白,但那雙深陷在眼窩裡的眸子,卻透著一股比毒蛇還要陰狠老辣的寒光。
參謀總長冷冷地掃視了一圈會議室里那些如喪考妣的將領,手裡那根代表著最高權力的指揮棒,重重地敲擊在桌面上。
「切腹?」
「如果切腹就能把帝國的黃金變回來,就能把出雲號修好,那我第一個在這個會議室里切開我的肚子!」
參謀總長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壓。
剛才還在瘋狂掙扎的海軍將領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低下了高傲的頭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你們以為我心裡不痛嗎!」
參謀總長站起身,乾枯的手指死死地捏著那份電報,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著青白。
「那是帝國幾十年在遠東積累的財富底蘊!」
「蘇越這個混蛋,簡直就是一頭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貪婪惡狼,一口咬在了帝國最致命的軟肋上!」
「可是,你們這些滿腦子只有武士道精神的蠢貨,有沒有用你們的豬腦子好好想一想!」
參謀總長毫不留情地指著在場所有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蘇越為什麼敢這麼肆無忌憚?」
「因為他手裡掌握著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甚至連英美列強都眼紅的跨時代單兵火器!」
「因為他擁有著能在黑夜裡精準獵殺我們轟炸機群的恐怖防空網!」
「你們現在叫囂著要向上海增兵,要發動全面戰爭去踏平閘北!」
「你們拿什麼去踏平?!」
參謀總長走到那張巨大的遠東軍事地圖前,用指揮棒狠狠地戳在華北那片廣袤的土地上。
「帝國目前百分之八十的精銳兵力、重型坦克和火炮,全都在向華北地區秘密集結!」
「吞併整個華北,那才是帝國真正實現稱霸亞洲的國運所系!」
「那才是我們籌劃了十幾年的核心戰略!」
參謀總長轉過身,眼神猶如兩把鋒利的錐子,刺進每一個激進派將領的心臟里。
「如果在上海這個列強雲集的地方,因為一個蘇越,提前引爆了全面戰爭!」
「那我們不僅會深陷閘北那個深不可測的絞肉機里無法自拔,還會徹底打亂大本營在北方的所有戰略部署!」
「到時候,英美等國一定會趁機介入,我們大東洋帝國將面臨兩線作戰的萬劫不復之境!」
「這個亡國滅種的責任,你們誰能承擔得起?!」
「是你?還是你?!」
參謀總長指揮棒點過的地方,那些剛才還叫囂著要出兵的將領們,一個個嚇得冷汗直流,紛紛羞愧地低下了頭,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了。
他們雖然狂妄,但他們不傻。
大東洋帝國的戰爭機器現在還沒有徹底完成預熱,一旦在這個時候被蘇越拖進泥潭,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總長閣下!」
那個被奪下短刀的海軍將領,依然滿臉悲憤地抬起頭。
「難道帝國受了這麼大的屈辱,被一個開飯店的支那人搶空了銀行,我們就只能像縮頭烏龜一樣忍氣吞聲嗎!」
「這會讓帝國的軍隊在全世界面前淪為徹底的笑柄啊!」
「忍!」
參謀總長咬碎了後槽牙,從牙縫裡硬生生地擠出了這個讓他自己都感到無比屈辱的字。
「為了大東洋帝國百年不遇的國運,我們現在必須忍下這口惡氣!」
「蘇越此人行事極其詭異,他背後的底牌深不可測,在沒有完全摸清他的軍工來源和真實兵力之前,絕對不可再輕舉妄動!」
參謀總長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行把那股快要衝破胸膛的怒火壓制了下去。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只剩下了絕對的理智和殘忍的算計。
「立刻向駐滬領事館和所有在上海的帝國武裝力量,下達最高級別的絕密指令!」
參謀總長的聲音在大本營的會議室里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打在冰冷的鐵砧上。
「從即刻起,針對蘇越和和平飯店的一切軍事挑釁、暗殺滲透,全部無限期停止!」
「哪怕是蘇越的人在大街上指著你們的鼻子罵,哪怕他們朝你們吐口水!」
「也必須給我做到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誰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因為一時衝動,去招惹那個瘋子,引發了不可控的外交和軍事衝突,立刻以叛國罪送上軍事法庭槍斃!」
聽到這道極其屈辱的命令,在場的所有東洋將領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捏爆了。
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這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一萬倍。
大東洋帝國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憋屈到極點的窩囊氣。
可是,軍令如山,戰略大局壓倒一切。
他們哪怕心裡把蘇越碎屍萬段了一萬遍,此刻也只能咬著牙,流著屈辱的眼淚,像一群被打斷了脊梁骨的喪家之犬一樣,重重地低下頭。
「哈依!」
整齊劃一但卻充滿著絕望的領命聲,在會議室里響起。
參謀總長看著這群平時驕橫跋扈的屬下,眼神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其中的殺意卻越發濃烈。
「告訴我們在上海的特工,雖然不能動手,但眼睛絕對不能閉上!」
「給我死死地盯住閘北的每一個路口,盯住蘇越的每一次兵力調動和物資運輸!」
「我要知道他每天吃什麼,喝什麼,他的武器哪裡來的!!」
「同時,加速在華北的部署!」
參謀總長轉過身,重新面對著牆上那張巨大的大夏國軍事地圖。
他的目光從上海灘那個小小的紅點上移開,緩緩地向上移動,最終死死地鎖定在了華北平原那片廣袤的土地上。
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種隱忍到了極點後即將爆發的變態瘋狂。
「我們大東洋帝國,從來不會忘記任何一筆血債。」
「就讓蘇越那個暴徒,在上海灘再享受幾天那些愚蠢民眾的歡呼吧。」
「只要我們大軍在北方的部署一旦完成,全面戰爭的號角一旦吹響。」
「整個大夏國都將淪為帝國的跑馬場。」
「到那個時候,不僅是那些被他搶走的黃金,連同他的和平飯店,還有他保護的那些支那難民,全都要在他的面前化為灰燼!」
一個東洋老將看著地圖,眼神陰毒:「讓他再猖狂幾個月。等解決了華北,就是他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