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悶的磕頭聲。震得地面的泥水飛濺。
濺在蘇晨沾滿髒污的解放鞋上。
蘇晨邁出的腳步硬生生停住。
同一瞬間。
腦海深處。那道沉寂了許久的機械音,如同壓抑千萬年的活火山。
毫無預兆地。瘋狂炸響!
「叮!」
「檢測到宿主連根拔起特大基層貪腐利益網。」
「成功洗刷特困天才學生冤屈。拯救國家級棟樑之才。」
「超額完成隱藏正義指標。」
「觸發系統終極獎勵!」
龐大的數據流和熾熱的能量。像決堤的洪水,蠻橫地衝進蘇晨的四肢百骸。
他悶哼一聲。
心臟劇烈收縮。血液泵送的速度瞬間飆升。
耳膜里全是血液在血管中奔涌的轟鳴聲。像漲潮的海浪拍打礁石。
骨骼深處傳來密集的「咔咔」脆響。像是在爐火中重塑的鋼筋。
原本這具愛豆身體,雖然這幾天幹了重活,練出了點力氣。但底子還是偏瘦弱。骨架子撐不起太大的爆發。
現在。骨密度在以違背生物學常理的速度瘋狂攀升。
肌肉纖維被粗暴地撕裂。又以十倍的速度重組、癒合。變得更加粗壯、堅韌。
灰色的短袖被一點點撐緊。
背闊肌。三角肌。小臂上的肌肉線條。
沒有變成那種在健身房裡吃蛋白粉吃出來的誇張大塊頭。而是壓縮成了流線型的、透著恐怖爆發力的肌肉鎧甲。
每一塊肌肉,都像擰緊的鋼絲繩。
【神級身體機能強化】加載完畢。
蘇晨咬緊後槽牙。鐵鏽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感覺現在的自己,一拳能直接砸穿旁邊那堵半尺厚的黃土牆。
緊接著。第二波洪流砸進大腦神經中樞。
【全武器精通】解鎖。
無數槍械的精密構造圖。炸藥的複雜引線排布。冷兵器的重心分布模型。
M4A1步槍的後坐力頻率和彈道下墜計算。
92式手槍的準星校對和快速拔槍肌肉記憶。
甚至是一把生鏽三棱軍刺的放血槽傾斜角度。
硝煙味。刺鼻的槍油味。金屬防鏽漆的刺鼻味道。
虛擬的感官記憶強行刻進他的神經反射區。
他現在只要看一眼牆角那把帶缺口的柴刀。腦子裡就能瞬間生成十幾種用它一擊斃命的切割角度。
只要是一件能殺人的工具。到了他手裡,就像是身體延伸出去的本能器官。
數據洪流來得快,去得也快。
蘇晨深吸了一口氣。
熾熱的山風灌進肺葉。胸腔的起伏變得綿長而深沉。
他微微握拳。
掌心之前被鐵鍬木刺扎破的細小傷口,竟然已經結痂脫落。新生出的皮膚變得異常堅韌。
一具隱藏在舊衣服底下的人形兵器。徹底鍛造完成。
蘇晨低下頭。
看著還跪在泥水裡、額頭沾著黃泥的李明。
少年還要往下磕。
「行了。」
蘇晨聲音不大。帶著剛融合完力量後的低沉。
他往前邁了半步。
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李明那件破舊夾克的後領領口。
單手。
沒有藉助腰背的任何力量。純靠小臂的肌肉收縮。
「唰」地一下。
直接將一百多斤的李明,從爛泥地里穩穩託了起來。
動作輕鬆得就像拎起一隻輕飄飄的空塑料水桶。
李明雙腳離地。懸在半空愣了一秒。才踉蹌著踩實地面。泥水順著他的褲腿往下滴。
他呆呆地看著蘇晨。忘了哭。
蘇晨鬆開手。拍了拍少年肩膀上沾著的干泥灰。
「男人的膝蓋里有骨頭。別動不動就跪爛泥。」
蘇晨指了指院子角落那口廢棄的壓水井。
「去洗把臉。髒死了。」
陳立國沒走。
這位省廳的重案督察組領導,一直站在旁邊。
他看著蘇晨剛才單手拎人的動作。灰白的眉毛猛地挑了一下。
內行看門道。
這一手旱地拔蔥的臂力。省廳特警大隊的尖子隊員,不憋足一口氣也絕對做不到這麼輕鬆寫意。
這個男明星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東西?
陳立國走上前來。
錚亮的皮鞋踩在泥地上。沾滿髒水。他沒嫌髒。
他看著滿臉淚痕、雙手長滿紫色凍瘡的李明。
陳立國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伸手探進白襯衫的胸前口袋。掏出一個黑色的硬殼保密筆記本。
拔出別在封皮上的黑色鋼筆。
咬開筆帽。
他在空白頁上快速寫下一行字。筆尖划過粗糙的紙面,沙沙作響。
寫完。他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枚紅色的個人私章。在名字上面重重按了下去。
撕下這頁紙。
遞到李明面前。
「孩子。拿著。」
陳立國聲音渾厚。透著官方的威嚴。更透著一個長輩的愧疚。
李明愣在原地。
兩隻乾瘦的手在髒衣服上拼命蹭了蹭泥水。才顫抖著伸出雙手接過來。
紙上是一串電話號碼。下面蓋著鮮紅的印章。
「我叫陳立國。省公安廳的。」
他指著紙條上的紅印。
「這是我的私人號碼。」
「你的案子,我親自盯。頂替你的人,偷你檔案的人,收黑錢的人。一個也跑不掉。全得進去吃牢飯。」
陳立國看著少年那雙通紅的、布滿血絲的眼睛。
「京城大學是吧?」
「放心。明天太陽落山之前。你的真實檔案,會完完整整地擺在他們招生辦的桌子上。」
陳立國語氣鄭重。字字千鈞。
「你的錄取通知書。警察開著警車。一路綠燈。親自給你送進這大山里來。」
「國家不會虧待任何一個讀書的種子。是我們來晚了。」
倒塌的土牆角落。
林清寒的手臂已經酸麻得快要失去知覺。
她依然雙膝跪在野蒿子裡。舉著那部發燙的黑色手機。
鏡頭穩穩地記錄著這一切。
她看著不遠處的蘇晨。
夕陽的餘暉穿過厚重的雲層。打在蘇晨挺拔的後背上。
那個穿著灰色短袖、滿身泥點的背影。此時透著一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力量感。
他明明是個被全網謾罵的劣跡藝人。是個連呼吸都會被黑粉挑刺的糊咖。
卻在這窮山惡水的深山老林里。
掄著扁擔打村霸。敲著代碼查貪官。
現在。他單手把一個絕望的少年從泥潭裡拉了出來。硬生生推向了光明。
林清寒清冷的眸光閃動。
眼神變得深邃。像是一潭被狂風吹皺的春水。
她咬了下嘴唇。
這男人身上藏著的秘密和底線。比她翻看過的任何一部英雄電影劇本都要厚重。
李明雙手死死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條。
指節泛白。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在輕微發抖。
紙條在山風中嘩啦啦作響。
那是他的命。他被奪走又找回來的命。
他看著陳立國,又看向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蘇晨。
喉嚨里發出一陣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他猛地蹲下身。雙手捂著臉。哭得不能自已。
這一次。不是絕望。
是壓在骨頭縫裡十八年的憋屈、不甘和恐懼,終於被徹底砸碎的釋放。
屋裡。老奶奶的咳嗽聲停了。
從破木門縫隙里,傳出一陣蒼老的、斷斷續續的念佛聲。聲音裡帶著哭腔。
這一幕。
通過土磚牆縫隙里的那部手機。
沒有任何剪輯。沒有後期配樂。沒有掐斷信號。
毫無保留地。赤裸裸地展現在全網一億三千萬觀眾的屏幕上。
網絡上的情緒。
在這一刻,積壓到了徹底沸騰的頂點。
微博。某音。甚至各大嚴肅新聞論壇。
伺服器全線飄紅。
彈幕池裡。無數人敲擊鍵盤的手指在發抖。眼眶通紅。
「看哭了。真的看哭了。那句男人的膝蓋里有骨頭,我一個大老爺們沒繃住。」
「他才十八歲啊!長滿凍瘡的手,拿來燒高等物理筆記!這就是底層的苦難!」
「蘇神。我這輩子沒佩服過哪個明星。你是我唯一的活爹。」
「警察那句開著警車送錄取通知書,太燃了!」
前幾天的謾罵。那些惡毒的「法制咖」、「暴力狂」標籤。
甚至今天凌晨那些水軍帶節奏潑的髒水。
在這個哭泣的天才少年面前。在這幾十個被防暴裝甲車押走的村霸面前。
顯得如此可笑。如此荒謬。
真相的巴掌。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狠狠抽在每一個曾經跟風網暴的鍵盤俠臉上。
抽得他們臉頰發燙。無地自容。
蘇晨的口碑。
在這個日落時分的偏遠山村里。在夕陽的餘暉下。
迎來了徹底的、無死角的、摧枯拉朽般的瘋狂反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