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這是一檔戀愛綜藝?!」
「這特麼是好萊塢反恐大片吧!」
滿屏的咆哮體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白色的字體層層疊疊。死死蓋住了直播間的畫面。
後台伺服器的冷卻風扇狂轉。發出刺耳的噪音。
走廊盡頭。
安全通道的木門外。
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
「咚!咚!咚!」
那是厚重的戰術軍靴。踩在水泥台階上。
腳步聲極度密集。帶著不顧一切的緊迫感。
從一樓樓梯間往上狂奔。
海警特戰隊到了。
「砰!」
半掩的防火木門被一腳重重踹開。
木屑飛濺。
四面黑色的防彈盾牌。頂在最前面。
強光戰術手電的白色光束。像幾把鋒利的鋼刀。
瞬間刺破走廊里瀰漫的乾粉塵埃。
「警察!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聲嘶力竭的戰術怒吼。在狹窄的通道里炸響。
震得天花板上的碎玻璃直往下掉。
海警大隊長雙手緊緊握著九二式手槍。
他沖在盾牌手側後方。
防彈頭盔下的臉繃得很緊。戰術背心裡的制服早被冷汗和雨水泡透了。
接到報警。說有全副武裝的僱傭兵襲擊酒店。
目標還是國家級走私文物和當紅明星。
他在衝上樓的那幾秒鐘里。連萬一發生人質劫持的強攻預案都想好了。
他做好了迎接槍林彈雨的準備。
做好了看到滿地無辜平民屍體的心理建設。
結果。
戰術手電的光束掃過整條走廊。
沒有火拼。沒有劫持。
只有一地的黃銅彈殼。還有踩碎的白瓷盤子。
大隊長舉著槍。腳步硬生生頓在地毯上。
他身後的十幾名特戰隊員。也跟著齊刷刷停住了步伐。
防彈盾牌往下沉了半寸。
走廊中間。
三個穿著黑色凱夫拉防彈衣的壯漢。
被粗大的防爆尼龍扎帶反剪著雙手。
像三頭待宰的肥豬。扔在沾滿粉塵的牆角。
地上散落著三把裝了消音器的微型衝鋒鎗。
戰術手電。夜視儀碎片。三棱軍刀。
這些在黑市上令人聞風喪膽的殺人利器。現在全成了破銅爛鐵。
大隊長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喉結艱難地滑動。
他的視線順著強光手電。定格在走廊中央。
蘇晨赤著精壯的上半身。
手裡拎著那把紅漆斑駁的重型消防斧。
斧刃點在地毯上。
蘇晨沒說話。
他抬起左手。用手背隨意擦了一下臉頰上的汗水和灰塵。
冷硬的目光看著衝進來的海警。
大隊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大步越過滿地的彈殼。走到那三個被捆死的人面前。
戰術手電的光圈打在中間那個男人的臉上。
那人右臉頰上。有一條暗紅色的蜈蚣刀疤。
大隊長腦子嗡地響了一聲。
眼皮猛地一跳。
「刀疤臉……」
大隊長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錯愕。
這是國際刑警通報上的常客。
常年活躍在東南亞海域的職業僱傭兵頭目。
手裡沾過人命。乾的都是重火力押運的黑活。
在海警的內部懸賞榜上。這顆腦袋值七位數。
現在。
這個國際悍匪。鼻青臉腫。
後脖頸高高腫起一塊。右邊手腕以一種怪異的角度扭曲著。
被一根兩塊錢的塑料扎帶綁在酒店走廊里。
大隊長抬起頭。
擦了一把額頭上冒出的冷汗。
他看著站在兩米外、把消防斧隨手擱在牆角的蘇晨。
「蘇……蘇先生。」
大隊長聲音有些發飄。
「這些人。都是你……」
蘇晨沒接話。
他轉過身。走到機房門前。
「安全了。出來吧。」
他對著裡面說了一句。
防爆鋼門被推開。
林清寒抱著那個沉重的鈦合金箱。走了出來。
她白色的襯衫下擺沾了一點灰。
神色清冷。把箱子穩穩地放在走廊地毯上。
老李扛著攝像機。從機房角落裡鑽出來。
他雙腿還在打擺子。
但鏡頭死死咬住海警和地上的走私犯。
這是獨家。是能載入新聞史冊的絕版直播畫面。
「二組。清理現場。核實身份。」
大隊長回過神來。迅速下達戰術指令。
「三組接管大樓安保。排查有沒有遺漏的爆炸物。」
十幾名特戰隊員迅速散開。
動作麻索地開始搜身。把地上的武器全部清空退彈。
金屬槍械碰撞的聲音。在走廊里響成一片。
樓梯間裡。又傳來一陣輪子摩擦地面的咕嚕聲。
兩名隨船的急救醫生。抬著一副橘紅色的摺疊擔架。
滿頭大汗地爬上二樓。
擔架上。
躺著總導演王剛。
他臉上死死扣著那個綠色的急救氧氣面罩。
身上的花襯衫濕得能擰出水。
兩百斤的肥肉隨著擔架的顛簸,一顫一顫。
擔架剛被抬進走廊。
王剛就隔著透明塑料面罩。看清了一地的衝鋒鎗和被抓的僱傭兵。
他雙手死死抓著擔架邊緣的鋁合金管。
指甲摳得發白。
雙眼翻白。胸膛劇烈起伏。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好好的戀綜。
昨天打村霸。今天打國際僱傭兵。
他這顆心臟實在承受不住這等強度的折磨了。
王剛腦袋一歪。徹底在擔架上暈了過去。
急救醫生嚇了一跳。
趕緊捏著捏皮球。加大氧氣輸送量。
抬著擔架火速往樓下的救護車跑。
走廊牆角。
刀疤臉頭目醒了。
後脖頸的劇痛。像是一把錐子在攪動他的腦神經。
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本能地想要撐起身子。
「嘶——」
右手腕斷裂的痛楚瞬間爆發。
他整條右臂軟綿綿地拖在地上。一點力氣都使不上。
塑料防爆扎帶死死勒進他左手的手腕皮肉里。
兩名海警隊員立刻上前。
軍靴踩住他的肩膀。槍口死死頂住他的後腦勺。
「老實點!別動!」
刀疤臉沒有掙扎。
他知道自己栽了。徹底栽了。
他抬起那張青腫的臉。
右眼眶被地毯擦破了皮。血絲糊住了半個眼睛。
他死死盯著站在兩米外的蘇晨。
蘇晨正拿著一塊從送餐車上扯下來的白餐巾。
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汗水和灰塵。
動作很隨意。像是在擦拭剛吃完飯的油漬。
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
刀疤臉咬緊了牙關。
牙齦滲出血水。鐵鏽味充滿了口腔。
他怎麼也想不通。
他帶著四個在雨林里殺過人的精銳。
帶著紅外夜視儀。帶著微聲衝鋒鎗。
甚至帶了微型C4炸藥。
居然被一個光著膀子的男人。
用一輛送餐車。一把破斧頭。
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全部卸了手腳。
對方的格鬥技巧。陰毒。狠辣。
比他這個常年刀口舔血的僱傭兵還要乾脆利落。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招招都是奔著廢人去的。
這踏馬是個國內相親節目的男嘉賓?
中國的娛樂圈現在都卷到這種地步了嗎?
屈辱。不甘。
像毒蛇一樣啃咬著刀疤臉的理智。
他寧可死在海警的亂槍之下。也不願意接受這種降維打擊般的羞辱。
「你到底是誰!」
刀疤臉喉嚨里擠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帶著濃重口音的英文,在走廊里歇斯底里地炸開。
他梗著脖子。不顧頭頂冰冷的槍管。
死死盯著蘇晨。
「你絕不是個戲子!你到底是誰派來的!」
蘇晨擦手的動作停住了。
他把髒了的白餐巾扔在送餐車上。
轉過身。
看著被踩在腳下的刀疤臉。
眼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冷得像塊堅冰。
他沒有回答刀疤臉的問題。
抬起腳。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子彈殼。
走到刀疤臉面前。
蹲下身。
蘇晨伸出左手。
探進刀疤臉戰術背心胸前的防水平插口袋裡。
兩名海警隊員緊張地握緊了槍。以為蘇晨要搜查什麼危險品。
蘇晨的手指在口袋裡摸索了一下。
夾出一個厚實的黑色物體。
一部經過軍規三防處理的衛星通訊手機。
這幫人為了切斷酒店信號。帶了大功率屏蔽器。
普通的手機在這裡全成了廢磚頭。
只有這種特定頻段的衛星手機,才能跟外界聯繫。
蘇晨把手機拿在手裡。
剛準備按下側面的電源鍵。
「嗡——」
手機的微型馬達。突然發出一陣短促的震動聲。
在這寂靜的走廊里。震動聲清晰可聞。
屏幕的背光瞬間亮起。
慘白的光打在蘇晨冷硬的臉上。
鎖屏界面上。
赫然彈出了一條剛剛接收到的新簡訊。
發件人隱藏了號碼。只有一串虛擬的短號。
但簡訊的正文內容。
清清楚楚地顯示在屏幕正中央。
字數不多。只有十一個字。加一個標點符號。
「蘇晨解決了嗎?——星月傳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