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警大隊長看著那部沾著乾粉和血跡的衛星手機。
接過來。分量壓手。
他看了蘇晨兩秒。沒提規定，沒講紀律。
猛地轉頭。
「小趙！把戰術終端拿過來！」
通訊兵小趙背著軍綠色的通訊背包。
快步跑上前。
從背包里抽出一台黑色的三防軍用筆記本。外殼包裹著厚厚的減震橡膠。
遞給大隊長。大隊長直接塞到蘇晨手裡。
蘇晨沒挑地方。
就地盤腿坐在滿是玻璃渣和彈殼的地毯上。
厚重的終端擱在腿上。
打開翻蓋。防水鍵盤亮起幽綠色的背光。
他甩了一下濕漉漉的頭髮。
海水混著汗滴在地毯上。
雙手放在鍵盤上。
【神級黑客技術】全面接管神經末梢。
手指按下。
嗒。
清脆的薄膜按鍵聲在走廊里響起。
起初是幾聲單音。
兩秒後。連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
指尖在鍵盤上拉出殘影。
通訊兵小趙站在半米外。探著脖子看屏幕。
只看了一眼。他張大了嘴。
黑色的命令窗口裡。
白色的代碼不是一行行跳。是整頁整頁地往下刷。
「他沒用編譯軟體……」小趙咽了口唾沫。
聲音發飄。
「純手工敲底層彙編指令？這手速……機器都反應不過來了。」
蘇晨沒理會旁人的震驚。
他盯緊屏幕。
那條十一個字的簡訊。附帶著微弱的衛星頻段特徵碼。
他敲下回車。
捕捉特徵碼。逆向追蹤發射基站。
信號在太平洋上空的通訊衛星上繞了一圈。
落地。
南城市。星月傳媒總部大樓。
頂層專線網絡。
蘇晨切開一個新窗口。
指尖猛砸鍵盤。
防火牆。攻破。
內網驗證。繞過。
他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順著網線，直接切進了趙光明的私人云盤。
屏幕上跳出一個紅色的密碼框。
256位軍用級加密。
蘇晨左手按住幾個功能鍵。右手飛速輸入一串暴力破解腳本。
進度條狂飆。
三秒。
密碼框粉碎。
雲盤的根目錄展現在一億四千萬網友面前。
老李的攝像機鏡頭死死咬住屏幕。
大大小小的黃色文件夾。排得整整齊齊。
蘇晨滑動觸控板。
點開一個命名為「S計劃」的文件夾。
裡面躺著一份長達一百二十頁的PDF文檔。
文件名：《造星與封殺計劃書——蘇晨專案》。
雙擊。打開。
白底黑字的文檔。填滿了整個屏幕。
大堂里很安靜。只有海警清理槍械的金屬撞擊聲。
蘇晨沒有念。
他只是按著方向鍵。一頁一頁往下翻。
第一頁。時間線規劃。
三月五日。預算審批。五百萬。
收款方：水軍工作室「毒蛇」。
任務目標：在全網各大論壇鋪設蘇晨「私生活混亂」的通稿。三天內造出三百個假素人爆料貼。
第四頁。偽造視頻工程單。
製片人飯局打人事件。
文檔里清清楚楚寫著剪輯要求。
「截取蘇晨踢椅子的畫面。抽幀加快速度，製造暴力感。」
「消去旁邊女新人的哭聲。配上製片人的慘叫。」
甚至還有給那名被騷擾的女新人轉帳十萬「精神損失費」的封口憑證。
第十五頁。推倒孕婦記者事件。
一張排班表。
那個扛攝像機的「狗仔」，根本不是什麼記者。
是星月傳媒花兩萬塊錢雇來的社會閒散人員。
那個孕婦助理，是劇組裡出了名的老實人。被他們故意安排在那個死角。
一切都是設計好的。
每一句罵名。每一次熱搜。每一滴髒水。
都在這百頁的文檔里。明碼標價。
寫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資本的屠宰場。
把一個活生生的人，綁在手術台上。
用輿論的刀子，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
吸乾他的血。最後連骨頭渣都不剩。
直播間裡。
沒有彈幕。
一億四千萬台設備端。死一般寂靜。
網民們看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數字和策劃案。
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噁心。想吐。
他們曾經深信不疑的「正義討伐」。
原來只是一份Excel表格里，花幾毛錢買來的一條指令。
通訊兵小趙站在旁邊。
二十多歲的小伙子。眼圈紅了。
他雙手握成拳頭。骨節捏得嘎吧作響。
「這幫畜生。」小趙咬著牙罵了一句。
林清寒安靜地站在蘇晨身後。
白襯衫的下擺沾著牆灰。
她低著頭。看著屏幕上翻滾的罪證。
胸腔起伏得有些快。
她知道圈子裡有髒活。
但把一個藝人逼到這種絕境，精確到每一分鐘的算計。
這超出了人類的底線。
她伸出右手。
溫涼的指尖。輕輕搭在蘇晨的左邊肩膀上。
沒有說話。
只是安靜地搭著。隔著一層冰冷的水汽。
傳遞著一絲微弱的溫度。
蘇晨感受到了肩膀上的重量。
敲擊鍵盤的手指停頓了半秒。
他沒有回頭。
文檔繼續往下翻。
到了最後十頁。
內容變了。
不再是造謠和抹黑。
《海島綜藝收網預案》。
時間就是今天。
上面記錄著幾組經緯度坐標。
還有一筆暗網加密貨幣的轉帳流水單。
收款方是境外帳戶。附言寫著「清理乾淨」。
目標：蘇晨。
他們想在這檔戀綜上，借著走私犯的手。
把這個快要壓不住的棄子，徹底物理抹殺。
一了百了。死無對證。
蘇晨按住觸摸板。
關掉這份文檔。
他切回雲盤根目錄。
把所有關於洗錢、逃稅、偽造證據、買兇殺人的文件夾。
全部框選。
「借個U盤。」蘇晨抬頭。
小趙趕緊從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摸出一個軍用加密U盤。
遞過去。
蘇晨把U盤插進側面的USB接口。
數據傳輸開始。
綠色的進度條在屏幕上飛速推進。
走廊里。
那三個僱傭兵已經被海警押走。
幾個特戰隊員正在拿掃帚清理地毯上的乾粉和碎玻璃。
大隊長站在一旁。拿著對講機向上級匯報情況。
蘇晨靠著身後的牆壁。
冰冷的牆面貼著脊背。
他拔下傳完數據的U盤。
金屬外殼在掌心握得發熱。
他合上三防筆記本的屏幕。
「啪。」
厚重的橡膠邊緣撞擊。聲音沉悶。
他把電腦遞還給小趙。
單手撐著地毯。站了起來。
膝蓋關節發出輕微的彈響。
林清寒收回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查清楚了？」她問。
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但下頜線繃得很緊。
蘇晨點點頭。
他捏著那個黑色的軍用U盤。
轉過頭。
看著走廊牆壁上，那個被打爛的風景油畫。
他扯了一下乾裂的嘴角。
喉結滾動。發出一聲極短的冷笑。
沒有任何笑意。
只有濃烈的、化不開的冰冷。
老李扛著攝像機。鏡頭死死咬住蘇晨的臉。
蘇晨低下頭。
把U盤在指尖轉了半圈。
他轉頭看向林清寒。
冷硬的視線越過她，看向了虛空。
「他們喜歡買熱搜。」
蘇晨握緊U盤。
手指骨節凸起。
「今晚，我送他們一個免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