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蘇晨的聲音很低。帶著極度的冷硬。
被V8發動機的狂暴怒吼瞬間撕碎。散在咸澀的海風裡。
油門推桿到底。
銀白色的碳纖維競速快艇。
纜繩瞬間崩直。
巨大的拉力讓固定在木棧道上的鐵質防波樁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砰!」
粗大的尼龍纜繩直接從中間崩斷。
斷裂的繩頭抽在木板上,打出一道白印。
快艇像是一枚脫膛而出的巡航飛彈。
船頭猛地翹起一個誇張的角度。幾乎和海面呈現四十五度角。
整個船身脫離了水面的吸附。
螺旋槳在水下瘋狂切割。
捲起兩道三米多高的雪白水牆。
「轟——」
快艇砸回海面。撕開波浪。
筆直地朝著漆黑的深海狂飆而去。
木棧道上。
跟拍PD老李抱著六十斤的攝像機。
被快艇起步掀起的巨大海風和水花,吹得一個趔趄。
海水澆了他半身。涼透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道消失在黑暗中的白色浪跡。
這起步的加速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掌控的。
稍有不慎,快艇就會直接翻覆在海里。
直播間裡。一億三千萬的觀眾。
屏幕上只剩下那道翻滾的白浪。
和V8引擎逐漸遠去的轟鳴。
彈幕池徹底炸了。
沒有粉紅泡泡。沒有戀愛腦。
全被這硬核到極點的海上狂飆點燃了腎上腺素。
「我草!這起步!這聲浪!這是V8增壓發動機吧!」
「蘇晨連纜繩都沒解!直接崩斷纜繩起步!太生猛了!」
「這哥們還有什麼是不會的?水下格鬥完事,上來就開專業競速艇?」
「那可是海啊!大半夜在海上飆車,這比好萊塢大片還刺激!」
「這就是神仙CP的默契嗎!林姐給鑰匙,蘇神去抓人!」
茫茫大海上。
沒有路燈。沒有參照物。
只有起伏的海浪和深不見底的黑。
前面的那艘黑色重型快艇。已經跑出了幾百米遠。
鴨舌帽男人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
快艇在海浪上劇烈顛簸。
每一次砸下,都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騰。
他回頭看了一眼。
遠處的私人碼頭只剩下幾個昏黃的光點。
沒人追上來。
他咧開乾裂的嘴唇。露出一個猙獰的笑。
海警的巡邏艦太大,在近海這種到處是暗礁的地方,根本不敢把速度拉滿。
等海警繞出安全航道。他早就跑沒影了。
只要進了公海。找個荒島躲幾天。
這幾袋子高純度的硬貨和現金,夠他在國外瀟灑幾輩子。
他剛準備轉回頭。
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了一道光。
一道刺眼的白光。
像是一把撕開黑幕的利劍。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
在海面上急速逼近。
鴨舌帽男人臉上的狂笑。僵住了。
他眯起眼睛。迎著那道刺目的探照燈光。
一艘銀白色的流線型競速快艇。
正在破浪狂飆。
船身像是一貼著水面飛行的刀片。每一次破浪,都帶起巨大的白色水花。
速度太快了。
快得完全違背了海上夜航的安全常識。
這片近海區域。水下藏著無數暗礁和淺灘。
正常開船,稍有不慎就會觸礁船毀人亡。
但那艘銀色快艇。沒有一絲減速。
【神級駕駛與極限追蹤技術】。
在蘇晨的腦海中。構建出了一張完美的三維海圖。
水流的微小變化。海浪翻卷的角度。
都在提示他水下暗礁的位置。
他左手握著方向盤。右手死死壓在油門推桿上。
灰色的短袖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被海風吹乾的頭髮往後背著。露出冷硬鋒利的眉眼。
他的視線。死死咬住前面那艘黑色的快艇。
左前方有暗礁水流。
蘇晨左手猛地打了一把方向。
銀色快艇在高速下。整個船身向右傾斜。
右側舷幾乎貼著水面。拉出一道驚險的水上漂移。
完美避開隱藏的暗礁。
距離在瘋狂縮短。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
鴨舌帽男人慌了。
冷汗順著下巴往下流。砸在儀錶盤上。
他瘋狂地拍打著控制台。
「快啊!再快點!」
他衝著兩台山葉發動機嘶吼。
但那是一艘重型長途快艇。自重太大。還裝著幾袋沉重的贓物。
極速根本拼不過那艘碳纖維的競速玩具。
蘇晨的快艇。像一枚安裝了制導系統的巡航飛彈。
死死咬住了他的船尾。
距離已經拉近到了一百米以內。
引擎的轟鳴聲,甚至蓋過了海浪的咆哮。
私人碼頭的木棧道上。
老李扛著攝像機。鏡頭努力捕捉著遠處的兩道白浪。
太黑了。只能看到兩束探照燈的光柱在海上交錯。
幾艘在附近海域遊蕩的狗仔船。
原本是想來偷拍蘇晨和林清寒的緋聞。
看到這動靜。立刻把油門踩到底。想要搶第一手大新聞。
結果。
剛追出去不到五百米。
領頭的那艘狗仔船。因為速度太快,沒看清水下的狀況。
「砰!」
一聲巨響。
船底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塊隱蔽的暗礁上。
船外機冒出一股黑煙。當場熄火。
船上的幾個狗仔被巨大的慣性甩得東倒西歪。趴在甲板上吐得七葷八素。
後面的幾艘狗仔船嚇得趕緊減速。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蘇晨的那艘銀色快艇,以一種不要命的姿態。
消失在暗礁密布的深海區。
岸邊。
林清寒不知道什麼時候。拿來了一個高倍軍用望遠鏡。
她站在沙灘的最高處。
白襯衫被海風吹得緊貼著身體。
她舉著望遠鏡。清冷的雙眼緊緊貼著目鏡。
鏡頭裡。那艘銀白色的快艇正在海上做出各種極限規避動作。
她的呼吸放得很慢。
沒有尖叫。沒有慌亂。
只有絕對的冷靜。和眼底那一絲化不開的擔憂。
前方海域。
兩塊巨大的黑色礁石,像兩扇地獄的大門。矗立在海面上。
中間只有一條不到十米寬的狹窄航道。
鴨舌帽男人的黑色快艇。剛剛穿過那道夾縫。
他回頭看了一眼。
一百米。
那艘銀色快艇的探照燈,已經把他的甲板照得雪白。
逃不掉了。
在直線上,他絕對會被追上。
鴨舌帽男人的眼裡。閃過一抹困獸猶鬥的瘋狂。
他鬆開方向盤。
轉身。撲向駕駛艙底部的金屬儲物櫃。
一把扯開櫃門。
裡面沒有救生衣。
躺著一把經過非法改裝的重型氣動漁槍。
專門用來在深海獵殺大型鯊魚的兇器。
他一把抓起漁槍。
一根半米長的精鋼箭矢。已經卡在發射槽里。
箭頭上帶著倒刺。在探照燈的光芒下。閃著致命的寒光。
他端起沉重的漁槍。
轉身。
槍托抵在肩窩上。
瞄準鏡的十字線。死死套住了後方正在逼近的蘇晨。
那是駕駛艙的位置。
只要扣下扳機。這根精鋼箭頭就能直接穿透擋風玻璃。
把那個開船的男人,活生生釘死在座椅上。
鴨舌帽男人咧開嘴。
露出滿口黃牙。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殘忍而扭曲。
他食指扣住扳機。
毫不猶豫地。
用力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