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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很好,所有的線索都串聯起來了

2026-08-30 11:23:26 作者: 誠先行

  黎明的第一縷曙光。

  像一把燒紅的利劍。

  強行刺破了烏衣古鎮濃重的夜色。

  蘇晨順著地下室的石階,一步步走上來。

  軍用膠底鞋踩著粗糙的水泥台階。發出沙沙的輕響。

  地下室那股刺鼻的除臭劑酸味,以及陳年屍骨的粉塵味。

  被厚重的合金大門徹底封死在下面。

  他跨出老宅偏房的高門檻。

  清晨的空氣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濕潤。撲面而來。

  風裡夾著河水的腥氣和青苔的土味。

  蘇晨站定。深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

  肺葉擴張。冷空氣灌進胸腔。

  擠走了積壓了一整夜的濁氣。

  他抬起左手。用手背蹭了一下額頭上的細汗。

  

  小臂上那道被碎石劃破的血痂,有些發乾發緊。扯動皮膚,微微刺痛。

  李家老宅的院子裡。滿地狼藉。

  假山旁邊的名貴盆景被特警的戰術靴踩得稀爛。

  紅色的錦鯉在水池裡驚恐地游竄。水花四濺。

  蘇晨走到水池邊。

  雙手按在冰涼的青石護欄上。

  水面上的波紋漸漸平息。倒映出他布滿血絲的雙眼。

  他看著水裡的倒影。

  腦海里的數據流,像是一張被打碎的巨幅拼圖。

  在這一刻。

  咔噠一聲。最後一塊核心碎片卡入卡槽。

  嚴絲合縫。

  這不是運氣不好。

  這半個月來,無論走到哪裡,都能精準地踩中命案和重案。

  這根本不是什麼活閻王的巧合體質。

  蘇晨的手指慢慢收緊。

  粗糙的青石表面,硌著他的指腹。骨節泛出蒼白的顏色。

  一張遮天蔽日的資本巨網。

  在南城市的地下。徹底浮出了水面。

  第一站。西郊廢棄醫院。

  那具被砍斷頸椎的白骨。那個為了討要工程款被殺的包工頭。

  醫院為什麼會爛尾?

  因為當年那家醫院的投資方,資金鍊惡意斷裂。

  那個控股公司的背後資方。叫鼎盛。

  第二站。大涼山落鷹村。

  村長王保誠。一個偏遠山村的地頭蛇。

  憑什麼能一手遮天,把理科天才的高考檔案改得乾乾淨淨?

  他貪污的那三千四百二十萬扶貧款。

  洗了三手。最後全部流向了境外的地下錢莊。

  那家錢莊的實際控制人。也是鼎盛。

  第三站。南海私人度假島。

  星月傳媒的趙光明。狗急跳牆。

  他買通暗網水軍,僱傭全副武裝的境外僱傭兵殺手。

  那艘裝滿國寶和毒品磚的走私漁船。

  趙光明的私人云盤裡,清清楚楚地寫著最終匯報對象。

  鼎盛資本集團。

  第四站。也就是他現在腳踩著的烏衣古鎮。

  當地首富李富。

  把造假大師當成奴隸,囚禁在牆壁夾層里十年。

  源源不斷的高級贗品,流向海外拍賣行。

  換回來的乾淨美金,填補了國內的虧空。

  李富那本黑色的絕密帳本上。

  每一筆錢的最終歸宿。

  依然是鼎盛。

  全串起來了。

  蘇晨閉上眼。

  原主殘留的那些破碎記憶。在神經末梢隱隱作痛。

  半年前。原主在海外劇組推開那扇門。

  他看到的不是什麼普通的潛規則。


  他看到的是鼎盛集團高管洗錢的現場。

  所以他們要毀了他。

  動用全網的營銷號,砸下上億的黑公關費。

  把他塑造成一個人人喊打的法制咖。

  用網民的唾沫,活生生溺死了一個清白的人。

  蘇晨睜開眼。

  瞳孔里沒有一絲溫度。冷得像塊堅冰。

  他鬆開按在青石護欄上的雙手。

  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轉身。

  省廳重案督察組的帶隊領導陳立國。

  正站在三米外。

  手裡拿著那個裝了絕密帳本的透明物證袋。

  陳建國大隊長站在陳立國身邊。

  老刑警的防彈背心上沾著石灰粉。他正在用加密頻道匯報工作。

  臉色鐵青。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蘇晨邁開腿。走過去。

  「這本帳。只是冰山一角。」

  蘇晨看著陳立國。聲音平緩。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起伏。

  「這網鋪得太大。南城的各行各業都有他們的白手套。」

  他伸出手。點了點那個物證袋。

  「把李富的海外帳戶流水,和星月傳媒的資金盤做個交叉比對。」

  「你們會看到一條完整的高速洗錢通道。」

  陳立國雙手握緊了物證袋。

  他幹了半輩子督察。太清楚蘇晨這句話的分量。

  這已經不是南城市局能接得住的案子了。

  這是直接捅破了天的大案。

  陳立國雙腿猛地一併。

  皮鞋跟撞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他沒有說那些客套的官話。

  只是神色凝重地。衝著蘇晨用力點了點頭。

  「蘇顧問。」

  陳立國聲音低沉。透著國家機器的絕對威壓。

  「這把火。今天點起來了。」

  「燒不盡這幫雜碎。我這身衣服自己扒下來。」

  他轉身。

  大步流星走向院子外停著的指揮車。

  針對鼎盛集團的最高級別獵殺網。正式由國家機器全面鋪開。

  院門外。

  紅藍警燈交替閃爍。刺破了古鎮清晨的薄霧。

  一排排塗裝黑白條紋的警車和防暴裝甲車。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車門重重關上。

  輪胎碾壓過青石板路面。嘎啦作響。

  十幾輛警車。拉著長長的警笛。

  呼嘯著駛離李家老宅。

  帶走了烏衣古鎮十年的毒瘤。也帶走了南城地下網絡崩塌的序幕。

  警笛聲漸漸遠去。

  李家老宅的前院。徹底空了下來。

  只剩下劇組的幾十號工作人員。

  他們全都裹著酒店的白被子或者厚外套。

  縮在廊柱底下的台階上。

  經歷了昨夜的荷槍實彈和破牆挖骨。所有人的腿肚子都在轉筋。

  他們看著站在院子中央的蘇晨。

  看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袖。

  沒有一個人敢上去搭話。

  眼神里。除了恐懼。只剩下純粹的敬畏。

  猶如看一尊從天而降的神明。



  王楚蹲在角落的石獅子旁邊。

  他臉上的粉底早就被汗水沖花。斑駁不堪。

  他死死抱著膝蓋。下巴磕在膝蓋骨上。

  連直視蘇晨的勇氣都沒有。

  跟拍PD老李。

  六十斤的攝像機還架在肩膀上。


  但他早就按下了停止錄製鍵。

  他知道。這種涉及到省廳絕密的大案。不是他一個綜藝攝像師能播的。

  老李靠著紅漆柱子。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感覺自己這半個月流的汗。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

  監控車裡。

  總導演王剛癱在柔軟的真皮轉椅上。

  他嘴裡含著兩片速效救心丸。苦澀的藥味在舌根散開。

  手裡的對講機掉在地板上。他懶得去撿。

  面前的監視器屏幕。已經全部黑屏。

  但旁邊的數據統計後台。那個紅色的總播放量數字。

  已經徹底卡死在一個天文數字上。

  破紀錄了。

  不僅打破了國內綜藝的收視紀錄。

  更是把這檔原本主打粉紅泡泡的戀愛綜藝。硬生生錄成了刑偵史上的傳奇。

  「結束了。」

  王剛喃喃自語。聲音漏風。

  他臉上的肥肉抽動了兩下。似哭似笑。

  這節目。再錄下去。他真得把這條老命交代在監視器前面。

  「通知大巴車。」

  王剛用腳踢了一下旁邊還在發抖的副導演。

  「讓司機把車開到鎮口牌坊。」

  「劇組全員。收拾行李。馬上返程。」

  清晨七點。

  烏衣古鎮的街道上。漸漸有了早起早市的煙火氣。

  幾家賣豆腐腦和生煎包的鋪子。支起了爐灶。

  白色的蒸汽在青石板街道上瀰漫。

  劇組的大巴車停在牌坊外。

  柴油發動機怠速運轉。排氣管噴出灰白色的尾氣。

  工作人員和嘉賓們。

  拖著行李箱。像逃難一樣。爭先恐後地擠上大巴。

  行李輪子在石板上摩擦。發出急促的骨碌碌聲。

  沒人想在這個到處是案發現場的古鎮多待一秒。

  蘇晨沒有上車。

  他站在牌坊旁邊的柳樹下。

  看著王剛連滾帶爬地上了大巴的台階。

  大巴車的車門「呲」的一聲。緩緩合攏。

  他沒帶什麼行李。

  那台碎屏的舊手機揣在褲兜里。

  蘇晨轉過身。

  背對著大巴車離開的方向。

  獨自一人。漫步走上古鎮那條長長的青石板主街。

  晨霧繚繞。

  水面上的烏篷船還沒開始營業。靜靜地靠在長滿青苔的石階旁。

  空氣裡帶著一股濕潤的豆漿香味。

  還有河水特有的清涼。

  他走得很慢。

  膠底鞋踩在石板縫隙的積水裡。發出輕微的水聲。

  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

  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一絲短暫的舒緩。

  大案破了。絕密帳本交上去了。

  鼎盛集團的末日已經進入倒計時。

  原主受的那些委屈。那些被髒水潑滿全身的絕望。

  他連本帶利。全討回來了。

  街道的盡頭。

  是一座高高的青石拱橋。

  橋面被幾百年的腳步磨得溜光水滑。

  橋下是潺潺流動的河水。

  晨霧在橋洞間穿梭。像一層薄薄的白紗。

  蘇晨走到拱橋的台階下。

  停住腳步。

  他抬起頭。看著橋面上。

  白色的霧氣中。

  一個清冷的身影。已經等在了橋頭。

  她穿著一條沒有任何修飾的純白色棉麻長裙。


  沒有化妝。長發隨意地披在肩頭。

  海風和夜裡的寒氣,讓她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林清寒沒有拿那個笨重的單肩包。

  手裡提著兩個還在冒著熱氣的透明塑膠袋。

  裡面裝著剛出鍋的生煎包和兩杯熱豆漿。

  她沒有上那輛逃難般的大巴車。

  她站在這裡。

  橋下的流水聲輕柔。

  聽到腳步聲。

  林清寒轉過頭。

  清冷的眼眸穿過薄霧。落在蘇晨的身上。

  沒有劇組。沒有鏡頭。沒有血腥味。

  只有古鎮清晨的煙火氣。和剛剛亮起的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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