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境中,老子霍然睜大了眼睛。
他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兩枚金黃色的果子,素來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明顯的波動。
「果然。」他低聲說,語氣複雜,「黃中李,果然在道祖那裡。」
他找了這株靈根很久。當年分寶岩上,道祖分寶,他身為三清之首,得到的寶物自然不少——太極圖為首的各種寶物。
可唯獨煉丹的材料,他始終缺一味主藥。
黃中李,他只在分寶岩上得到過一根殘枝。
那殘枝上還掛著一枚未成熟的幼果,可惜品相已損,品級大跌,他拿回去費盡心血才勉強種活,長出來的卻不過是中品靈根。
別說十萬年一結果,就是三萬年一開花都做不到,結出的果子品級更是天差地別。
成聖之後,他又特意尋過黃中李。推演天機、遍訪名山、甚至派人去混沌中搜尋,可始終一無所獲。
他一直懷疑那株極品靈根在道祖手裡,今日天幕映照,終於證實了他的猜測。
可他沒想到的是——道祖手裡的黃中李,就這麼輕易地給了兩個小輩。
一枚?不。兩枚。
一人一枚。
他當年差點連一枚未成熟的幼果都沒得到。
老子沉默片刻,緩緩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不是嫉妒,只是感慨。感慨那個世界的鴻鈞,對義子的栽培之心,已經到了不計成本的地步。
凌霄殿中,玉皇大帝昊天盯著天幕上那兩枚金黃色的果子,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龍椅扶手。
黃中李。
他沒見過黃中李。他在紫霄宮當了萬萬年童子,鴻鈞從來沒給過他這種級別的寶物。
他吃過的丹藥不少,都是些固本培元的基礎丹藥,品級最高也不過上品。
至於十大先天極品靈根這種層次的至寶——他連見都沒見過。
可天幕上那個昊天,什麼都不用說,鴻鈞便主動拿出了兩枚黃中李。一人一枚,連瑤池都有份。
他忽然想起方才天幕里鴻鈞摸鬍鬚時那個得意的笑容。
那個笑容,是一個父親看著自己兒子出息了,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塞給他的得意。
童子,是沒有這個待遇的。義子才有。
王母娘娘站在他身旁,看著天幕上那兩枚果子,眼神同樣複雜。她也是鴻鈞的童子。
她也沒有得到過黃中李。可她此刻想的不是果子,而是天幕上那個瑤池。
那個瑤池接過黃中李時,臉上不是誠惶誠恐,而是帶著一點笑意,像是早就習慣了師父的偏愛。
原來被人偏愛,是這樣的。
紫霄宮中,鴻鈞道祖看著天幕上那個往外掏黃中李的「自己」,忽然覺得一陣無語。
他有黃中李。他當然有。十大先天極品靈根,他手裡有好幾株——黃中李、蟠桃樹,都在他的紫霄宮裡好端端地長著。
可他從沒想過要把這些東西分給自己的兩個童子。不是捨不得。
黃中李對他來說不過是煉丹的材料,十萬年便能收一茬,算不上什麼了不起的至寶。
可他覺得沒必要。兩個童子,天仙修為,黃中李的藥力他們根本承受不住,給了也是浪費。
可天幕上那個鴻鈞,顯然不在乎什麼「浪費」。
他給昊天黃中李,不是因為昊天需要這枚果子——而是因為昊天讓他高興了。一個父親給兒子好東西,需要理由嗎?
不需要。
所以他給了。
鴻鈞沉默良久,緩緩閉上了眼睛。
昊天和瑤池雙雙跪謝,將黃中李吞入腹中。
極品靈根的磅礴藥力在他們體內炸開,一道道金色的道紋從毛孔中溢出,將他們整個人都籠罩在璀璨的仙光之中。
兩人的氣息開始飛速攀升——經脈被藥力拓寬,丹田被混沌之氣重塑,道基在黃中李的滋養下變得愈發堅實厚重。
那不是揠苗助長式的強行提升,而是從根腳深處進行的脫胎換骨。
混沌頑石的先天不足,被黃中李的藥力一點一點地彌補。
畫面流轉,洪荒不記年。
紫霄宮中的仙光時明時暗,混沌亂流在門外翻湧不息。鴻鈞依舊時常外出雲遊,臨走時不再鎖門——不是忘了,而是沒有必要了。
那個少年已經長大了,他可以替師父招待客人,可以替師父看管道場,甚至可以在師父不在的時候,替師父做決定。
昊天盤坐蒲團之上,周身仙光流轉,氣息一日比一日深厚。
他的面容變化不大,依舊是那張清秀的少年面孔,可眉宇之間的那股沉穩和從容,卻越來越像他的師父。
玄仙。
金仙。
太乙金仙。
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漫長的苦修。黃中李的藥力固然磅礴,可他從未想過倚仗藥力走捷徑。
他把藥力一點一點地煉化,一絲一絲地打磨,寧可突破得慢一些,也要讓每一步都走得扎紮實實。
紫霄宮偏殿的牆壁上,刻滿了他悟道時隨手寫下的心得——有關於帝王之道的,有關於力德之說的,有關於洪荒大勢的推演。
那些字跡從生澀到流暢,從粗淺到深刻,像是記錄著一個少年帝王的成長。
瑤池的進境也很快,雖然比不上昊天,卻也穩穩噹噹。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怯生生地跟在昊天身後了——黃中李重塑了她的根腳,混沌頑石的桎梏被打破,她的修為開始真正起飛。
雖然還是那個溫婉安靜的小姑娘,可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從容和篤定。
而在紫霄宮之外,洪荒大地上,卻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