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54章 我欲證道

第54章 我欲證道

2026-08-04 22:25:20 作者: 志才先生

  他沉默了很久。偏殿裡的茶香還在氤氳,窗外混沌的翻湧聲隱隱約約。

  他想起了問心道中那個心魔說的話——「他為你破的每一次例,都成了他合道的障礙。」

  他看著那道紫氣,那是洪荒所有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是通往聖人的捷徑。可他看到的不只是紫氣。

  他看到的是師父為他破的又一次例。黃中李是破例,悟道茶是破例,三光聖水是破例,九轉金丹是破例,如今鴻蒙紫氣也是破例。

  每一次破例,都是在加重師父合道的負擔。師父從來不說。

  他把所有偏愛都藏在雲淡風輕的背後,把所有的破例都說得像是理所當然。可昊天不能裝作不知道。

  他還想起了問心道中自己對心魔說的那句話——「有情,才是真正的天道。」

  功德證道最弱,因為它靠的是天道賜予的功德,不是自己的力量。斬三屍證道雖然強於功德,卻也要順應天命,將自身道心與天道相合。

  這兩條路,都要靠鴻蒙紫氣,都要靠天道。他要守護這片天地,要守護師父,要讓洪荒走向昌盛。

  靠別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一個需要天道庇護的聖人,怎麼去改變天道運轉的規則?

  一個靠順應天命證道的混元,怎麼去阻止師父合道?

  他要走另一條路。

  昊天抬起頭,目光平靜而堅定。

  「師父。」他說,「弟子有一事相求。」

  鴻鈞微微挑眉:「講。」

  

  「這鴻蒙紫氣,弟子不能要。」

  偏殿裡忽然安靜了。瑤池剛端著新茶走到門口,聽到這話,腳步硬生生頓住了。

  她端著茶盤,進退兩難,眼睛瞪得溜圓。鴻鈞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昊天。

  「弟子剛剛經歷了問心道。心魔問弟子,師父為弟子破的每一次例,是否都會成為師父合道的障礙。」

  昊天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弟子回答它——有情,才是真正的天道。弟子回答它——要建立一個不需要師父合道的洪荒。」

  他頓了頓,繼續道:「弟子修帝王之道,若依靠師父賜下的鴻蒙紫氣證道成聖,那弟子的道,從一開始就是依附於他人的。

  帝王之道,不依附於任何人。功德證道最弱,因為它靠的是天道的施捨。

  斬三屍證道雖強,卻也要順應天命。弟子要走的,不是順應天命的路。

  法則證道,以自身大道與天道共鳴,不假外物,不借功德,不靠紫氣。

  這才是帝王之道該走的路。我欲以帝王之道為根基,以身證道,成就混元大羅金仙。」

  天幕之下,一片譁然。

  整個洪荒都炸了鍋。「他拒絕了?他拒絕了鴻蒙紫氣?他瘋了嗎!」

  有散修抱著腦袋,一臉世界觀崩塌的表情,「那是鴻蒙紫氣!證道聖人的唯一門票!他說不要就不要了?」

  「法則證道?那是什麼東西?從來沒聽說過洪荒有人走通過!」

  「有先例——揚眉老祖就是法則證道,可他是在混沌里成的混元大羅金仙!洪荒天道跟混沌不一樣,這條路能不能走通誰也不知道啊!」

  「他明明可以穩穩噹噹地成聖,為什麼要去選一條沒人走過的路?」

  太清境中,老子猛地睜大了眼睛。他修忘情道萬萬年,很少有東西能讓他動容。

  可此刻他看著天幕上那個拒絕鴻蒙紫氣的青年,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修的是無為之道,順應天命,順其自然。功德證道,立人教,傳金丹大道,每一步都是順應天道。

  他從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無為而無不為,本就是太清大道。可天幕上那個青年說:

  「我要的,不是順應天命。」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地扎了他一下。不是刺痛,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

  玉虛宮中,元始天尊霍然起身。他是三清之中最看重規矩的人。

  功德證道、斬三屍證道——這都是道祖定下的規矩,是天道認可的途徑。法則證道?洪荒沒有先例!

  混沌里的揚眉老祖是混沌魔神,他的路怎麼可能搬到洪荒來走?


  可那句「我要的,不是順應天命」——他又不得不承認,這句話里有一種他無法輕視的力量。

  他站了很久,然後緩緩坐了回去。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拍著桌子:「好!有膽色!敢拒絕道祖的鴻蒙紫氣,敢走一條沒人走過的路——我通天佩服的人不多,昊天兄弟算一個!」

  紫霄宮中,鴻鈞道祖看著天幕上那個拒絕紫氣的青年,看了很久。

  他手裡最後那道鴻蒙紫氣微微顫動了一下,被他輕輕按住。原來還可以這樣。原來有人可以不要紫氣,不要功德,不要斬三屍。

  只憑自己的道,只憑一顆心,就敢去走一條沒有人走過的路。這樣的弟子,另一個世界的自己,替他教出來了。

  天幕之上,偏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鴻鈞看著面前這個徒弟,目光深邃如混沌。

  他看到了昊天眼中的堅定——不是少年的意氣風發,不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而是一種沉澱之後的、不動如山的篤定。

  昊天不是在賭,不是在冒險。他是認真的。他要走的,是自己選的路。

  良久,鴻鈞開口了。

  「你可知道,法則證道在洪荒沒有先例。」

  「弟子知道。」

  「你可知道,這條路未必走得通。」

  「弟子知道。」

  「你可知道,若走不通,你可能會困在准聖境界,永世不得寸進。」

  「弟子知道。」

  鴻鈞沉默了一瞬,然後問道:「那你為何還要走?」

  昊天抬起頭,迎上師父的目光。

  「因為帝王之道,從來不是別人鋪好的路。」他說,「帝王開道。」

  偏殿裡靜得能聽見混沌翻湧的聲音。

  然後鴻鈞笑了。不是平日裡那種得意地摸鬍鬚的笑,而是一種更深沉的、從眼底湧上來的欣慰。

  那種笑,是一個師父看到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終於長大的笑。

  不是高興他突破了准聖,不是高興他拒絕了紫氣,而是高興他有了自己的道。

  真正的道,不是師父教出來的。是自己走出來的。昊天已經有了。

  「好。」他將鴻蒙紫氣緩緩收回袖中,看著昊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為師等你。」

  沒有「小心謹慎」,沒有「若是不行還可以回頭」。只有「為師等你」。因為他知道,這個徒弟不需要回頭。

  昊天叩首。額頭觸地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沉重,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清明。

  前方的路沒有人走過,沒有先例可循,沒有經驗可鑑。

  但他知道,這條路是對的。帝王之道,從來都是開出來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