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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蛐蛐盤古被抓包

2026-08-04 22:26:42 作者: 志才先生

  帝江大手一揮:

  「昊天道友難得來一趟,該好好參觀一下我們巫族的地盤!不過我這會兒還要和祝融共工這兩個不省心的說說事。

  剛才他們倆在練兵場上當著數千兒郎的面打起來了,把練兵場砸了個對穿!你們誰有空?帶道友四處轉轉。」

  玄冥正要開口,祝融已經搶先一步站了出來,指著后土道:「小妹去!她最閒!」

  后土愣了一下,抬頭看了看昊天,又看了看一臉壞笑的祝融。

  她倒沒有推辭,只是將那團黃土放在一旁,輕聲道:「走吧。」

  兩人走出盤古殿,后土在前面引路。她走得不快,步伐輕盈而安靜,和祝融那種震得地面顫抖的步子截然不同。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長裙,長發以一根木簪隨意束起,額前幾縷碎發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很少說話,只是偶爾在路過某處時輕聲介紹幾句,那是巫族的練兵場,那是祖巫們議事的地方,那是族人們平日釀造烈酒的作坊。

  練兵場上,兩個身高三丈的大巫正在互毆。

  沒有兵器,沒有術法,純粹的肉身碰撞,每一拳砸下去都震得大地顫抖,周圍的巫族兒郎非但不勸架,反而圍成一圈興奮地吆喝,賭誰先倒下。

  一個巫族婦人扛著一頭比她身體大三倍的獵物從旁邊走過,面不改色,腳步穩當。

  后土停下來等昊天,見他的目光在那婦人身上多停了一瞬,輕聲道:

  「巫族無論男女老少,皆以力量為榮。不能扛鼎的,連媳婦都娶不上。」

  說完她的嘴角抿了抿,像是也覺得這規矩有些好笑,卻不好意思笑出來。

  再往前走,幾個小巫正在打鬧,最大的看上去不過七八歲,卻已經能舉起比自己還重的石鎖。

  最小的那個被哥哥推倒在地上,也不哭,爬起來就撲回去,把哥哥撞了個趔趄。

  后土看著那群孩子,眼中泛起一絲溫柔。

  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石頭,指尖捏了幾下,捏出一隻憨態可掬的小石獸,遞給了那個被推倒的孩子。

  那孩子眼睛一亮,抱著石獸歡天喜地地跑了。

  「后土道友很喜歡小孩子?」昊天問。

  后土站起身,臉上的笑意比方才在殿中時濃了幾分:

  「巫族的孩子都是族中的寶貝。我們巫族生育艱難,每一個新生兒都是盤古父神的恩賜。」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我這些兄長們雖然粗魯,對待族人卻從不含糊。

  祝融大哥看著火爆,對小孩子最有耐心;共工大哥話少,但每次出去狩獵都會特意多打一份幼獸吃的嫩肉。」

  兩人繼續往前走,穿過部落的外圍,來到一片相對安靜的空地。

  后土在一方青石上坐下,昊天坐在另一塊石頭上。

  遠處隱約傳來練兵場的吆喝聲和祝融共工的爭吵聲,偶爾還夾雜著奢比屍拱火的笑聲。

  「后土道友,」昊天開口道,「我此番來巫族,是想學習一下貴族治理族人的方法。巫族立族時間雖不長,卻在洪荒站穩了腳跟,這其中必有值得學習之處。」

  后土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眸子是溫暖的琥珀色,和玄冥那種冰藍色截然不同,看人的時候很安靜,像是在用心聽每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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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友想問什麼?」

  「什麼都可以。道友想到什麼說什麼。」

  后土低頭想了想。她其實不太習慣說這麼多話,平日裡在十一個兄長面前,她只需要安安靜靜地坐著就好。

  可昊天問她問題的時候,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也沒有那種刻意討好的虛偽。

  他只是很認真地看著她,等著她開口。

  她試著說了幾句。說巫族以盤古殿為中心,十二祖巫各管一脈,帝江大哥總領全局。

  祝融和共工雖然天天吵架但打起仗來是最默契的搭檔,奢比屍看著吊兒郎當但負責巫族的祭祀和喪葬事務、從不馬虎,玄冥姐姐看著冷其實最護短。

  說到有趣的地方,她的語速會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偶爾還會抬起手比劃一下,渾然忘記了平日裡的拘謹。


  昊天靜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偶爾點一點頭。

  他發現后土不是不善言辭,她只是需要一個願意聽她說話的人。在十一個粗嗓門的兄長面前,她的話往往被淹沒在爭吵和笑聲之中。

  但在這裡,在這片只有兩個人的安靜空地上,她的話就像一扇緩緩打開的門,門後是一個細膩而溫暖的世界。

  她記得每一個族人的名字,知道誰家的孩子剛學會走路,誰家的老人最近胃口不好。

  這些瑣碎的、不起眼的小事,她記得比誰都清楚。這不是一個準聖該有的記憶,這是一個把族人當成家人的人才會有的記憶。

  然而,昊天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后土說巫族「以盤古後裔自居」時,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自豪。

  那不是針對她個人的傲慢,而是一種融入骨血的身份認同,就像太陽理所當然地發光,江河理所當然地流淌,巫族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是盤古正宗,理所當然地覺得其他族群都矮自己一頭。

  祝融如此,共工如此,連最文靜的后土說起這件事時,也是如此。

  這便是巫族和妖族之間無法調和的根本矛盾。

  妖族以數量稱雄,巫族以純粹自傲。一個說「天下萬靈皆可為妖」,一個說「只有盤古血脈才是正統」。

  這兩股勢同水火的勢力,遲早會撞在一起。

  不知不覺間,日頭已經西斜。后土猛然發現自己在昊天面前竟不自覺地說了這麼久的話,臉上微微一紅,低下頭去揪了一根草葉,不再說話。

  昊天看著她手裡的草葉,又看了看遠處正在追著石獸亂跑的小巫們,沒有再問問題。

  他只是在心裡感慨了一句:這位后土祖巫,是真文靜。和她那十一個兄長判若兩人。

  帝江沉穩歸沉穩,骨子裡還是個好戰分子;祝融共工更不用說,一言不合就能打穿練兵場;奢比屍拱火成性,句芒表面溫和實則執拗。

  唯獨后土,是真的把心思放在族人身上,放在那些不起眼的日常瑣碎上。

  盤古大神的遺傳是不是出問題了?怎麼前面十一個都是蠻子,到了后土這裡忽然就文靜了?這血脈還能挑人遺傳不成?

  他剛在心裡轉過這個念頭,頭頂忽然憑空炸了一道雷。

  咔嚓!

  那雷毫無徵兆地從晴空中劈落,正正地劈在昊天腳邊三尺之處,將他腳下的泥地炸出一個焦黑的小坑。

  雷光散去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糊味。

  附近幾個小巫被嚇了一跳,回頭看見是打雷劈了個外族人,又若無其事地繼續玩去了——在巫族地盤上,打雷下雨都是常事,沒什麼稀奇的。

  昊天僵在原地。他是准聖。天雷這種東西,別說劈他,就是想近他的身都難。

  可剛才那道雷,沒有任何預兆,沒有任何法力波動,就這麼憑空出現,精準地劈在他腳邊——只劈了地,沒傷他分毫。

  后土站起身,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昊天腳下那個焦黑的坑,臉上露出一個奇怪的表情:

  「道友,你剛才是不是在想什麼不該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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