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是萬道之祖，混沌之中最古老的存在；一個是力之大道極限，洪荒的開闢者。
這兩個隨便跺跺腳就能讓整個混沌抖三抖的存在，此刻就像村口兩個為了自家孩子吵架的老頭，一個說你兒子欺負我閨女，一個說你兒子偷我兒子東西。
什麼風度，什麼威儀，通通扔到了混沌之外。
亭外混沌翻湧得愈發劇烈，像是被兩人的氣勢所懾。
大道身後的混沌之氣在沸騰，盤古身後隱約浮現出開天斧的虛影。亭外混沌翻湧得愈發劇烈，像是被兩人的氣勢所懾。
大道身後的混沌之氣在沸騰，盤古身後隱約浮現出開天斧的虛影。
吵到激烈處，兩人忽然同時停了下來。
盤古喘著粗氣，大道胸口也在起伏。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會兒。
然後盤古忽然笑了起來，帶著幾分自嘲的笑。他端起桌上的茶壺，給大道面前的空杯重新斟滿。
茶水注入杯中，熱氣裊裊升起，在這片混沌深處的亭子裡，顯得格外溫暖。
「咱倆在這兒吵什麼。」他放下茶壺，嘆了口氣。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那兒子也好，我那兒子也罷，都不是咱們能替他們活的。」
大道沉默了一瞬。他看著杯中澄清的茶湯，臉上的怒意漸漸消散，重新變回了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
他端起茶杯，輕輕碰了一下盤古的杯子。清脆的碰瓷聲在混沌中迴蕩，像是一聲遲來的和解。
「你那三個傻兒子也好，我那三個不省心的兒子也罷，」他抿了一口茶，嘴角重新掛上笑意。
「最後不都得靠你我的兒子們自己去折騰。洪荒的天，塌不下來。實在不行，還有我們兩個老傢伙呢！」
盤古端起茶杯，仰頭灌了一口，抹了抹嘴，忽然又補了一句：「不過說真的，你大兒子確實不行。」
大道剛喝進嘴裡的茶差點噴出來。他猛咳了兩聲，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你還來？你大兒子行？你大兒子行他怎麼不把本源還給兩個弟弟？」
「我大兒子起碼沒把弟弟吸乾！你大兒子差點把人道吸沒了！」
「那是因為人道本來就弱！跟天道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天道不抽人道的氣運，人道能弱成那樣？」
亭子裡又吵起來了。比剛才稍微溫和了一些，更像是習慣性的鬥嘴。
石桌上的茶被震得微微泛起漣漪，亭外的混沌也重新恢復了翻湧的節奏。
吵累了就喝茶，喝完茶繼續吵。反正這混沌深處也沒有時間，兩個老傢伙有的是工夫。
原洪荒天幕沉寂了數日。
但是那道橫貫天穹的金色光幕依舊懸垂在洪荒上空，卻不再有畫面流轉，只偶爾閃過幾縷若有若無的金光，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洪荒萬靈從最初的震撼中漸漸平復，可這份平復並非歸於平靜，而是轉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等待。
沒有人知道天幕什麼時候會繼續播放，也沒有人敢閉關，萬一錯過了關鍵的畫面，那便是錯過了天大的機緣。
洪荒的三十三重天外，天道空間。鴻鈞盤坐於法則鎖鏈交織的虛空之中，周身天道之力如潮汐般起伏不定。
合道之後，他本應無悲無喜、無欲無求，只按天道運轉的規則維繫洪荒平衡。
可此刻他看著下方那片安靜的洪荒大地，心中竟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波瀾。
戰爭停了。封神大劫剛結束不久，按理說截教覆滅、闡教元氣大傷，接下來應該是各方勢力趁亂重新洗牌的時候。可天幕降臨後，所有大能都停下了手中的棋局。
幾位聖人各自待在道場中，看著天幕上另一個世界的自己；冥河窩在血海里，鯤鵬守在妖師宮，鎮元子守在五莊觀，所有準聖巔峰的存在都在等著同一件事。
看天幕上的昊天如何法則成聖。那些平日裡為了地盤、資源、氣運打生打死的勢力，此刻竟因為一面天幕而同時按下了暫停鍵。
戰爭是洪荒的常態，劫氣是天道運轉的動力。
可天幕偏偏用另一種方式做到了鴻鈞費盡心思都沒能做到的事，它讓洪荒暫時停止了內耗。
不是因為恐懼，不是因為強權，而是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同一個東西吸引走了。
這就好像一群原本在泥潭裡互相撕扯的困獸，忽然同時抬起頭，看向同一片天空。
鴻鈞沉默了很久，心裡冒出一個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合適的念頭。
他也想知道，什麼時候能播放到另一個昊天帶著洪荒去掠奪其他世界的畫面。
法則證道對洪荒眾生是謎題，對他來說卻不算什麼——他早已合道，天地法則盡在掌握。
但他卡在合道這一步，修為已萬年不曾寸進。合道是終點嗎？他曾經以為是。
可天幕上的畫面告訴他，在另一個世界，天道可以更強，鴻鈞可以更強，洪荒可以更強。
掠奪諸天，吞噬萬界。這條路，他想學。
而他體內那道天道意志，那個從大道本源中衍生而出的、與他共享這具天道化身之軀的存在，此刻也在微微顫動。
那是共鳴。天道意志沒有感情，卻有本能：學習，掠奪，變強。
洪荒天道本就該吞噬一切，諸天萬界都是養料。鴻鈞感受到天道意志的顫動，心中微動。
他和天道意志雖然是合作關係，但從來都是天道壓他一頭。唯有在這一點上，他們完全一致。
就在這時，天幕重新亮了起來。
金色光幕如水波般盪開，紫霄宮的輪廓再次浮現在所有人眼前。
洪荒萬靈齊刷刷抬頭，比聽到道祖講道還積極。
散修放下了手中的寶貝，大能中斷了打坐，連正在為了一塊靈礦互噴的兩個小宗門都同時住了嘴。
天幕上，紫霄宮的偏殿中，昊天正盤坐蒲團之上。
他的膝頭放著那塊造化玉碟的碎片，神識沉浸其中，將鴻鈞留給他的帝王之道感悟從頭到尾細細參悟了一遍。
講道的內容在道心中沉澱，帝王之道的脈絡越發清晰。
法則證道的路要自己走，三屍合一的法門已經踏出了第一步，洪荒的格局也在一次次遊歷中逐漸明了。
良久，他睜開眼，將造化玉碟碎片收入袖中，站起身來。
「該出去走走了。」他自言自語。師父合道了，紫霄宮還是紫霄宮，但他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帝王之道不是閉關能悟透的，洪荒大地才是真正的道場。上次遊歷走了三家，這次該往更遠的地方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