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功德金光尚未散盡,玉虛宮中又傳來一道聲音。
「吾乃玉清元始天尊,盤古元神所化,三清之次。
今觀洪荒眾生蒙昧,當明辨善惡,區分是非,行正道,去邪途,使洪荒有序,萬靈有規。
以此功德,立闡教,以盤古幡鎮壓氣運。闡教,立!
凡根腳深厚、品行端正者,皆可入闡教修行。吾為闡教之教主,順應天道,闡述正理!」
功德再次傾瀉,第二位聖人證道。闡教之道在於秩序。
區分善惡、辨明是非,這是元始天尊最看重的規矩。
盤古幡在功德中獵獵作響,混沌至寶的威能與聖人之威交織在一起,將玉虛宮映照得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秩序堡壘。
緊接著,碧游宮中傳出通天教主的朗朗笑聲。
「吾乃上清通天教主,盤古元神所化,三清之末。今觀洪荒眾生,根腳各異,出身不同,然大道三千,條條可證混元。
吾當廣開山門,有教無類,不論根腳高低,不問出身貴賤,凡有求道之心者,皆可入我截教。
以此功德,立截教,以青萍劍鎮壓氣運。截教,立!
吾為截教之主,截取天機,教化為先!凡有緣者,皆可入碧游宮聽道!」
功德金光再一次傾瀉。通天教主的道在於平等,有教無類,截取天機,讓所有生靈都有一條向上的路。
這份氣魄與女媧造人時不分貴賤的精神遙相呼應,功德自然不小。
三清接連立教成聖,洪荒萬靈還沒從三股聖人威壓的交替衝擊中回過神來,西方大地又傳來兩道氣息。
不是一道,是兩道,接引和准提並肩立於須彌山巔。
他們腳下依舊是那片焦土,但此刻焦土之上已有了些許綠意,那是昊天當年留下的先天靈種在頑強生長。
接引面色悽苦,准提雙手合十。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聲音傳遍洪荒。
他們沒有立教的大功德,沒有開天功德傍身,功德金蓮和六根清淨竹鎮壓氣運也只能勉強支撐。
但他們還有最後一條路——發大宏願,借大誓約引動天道。
這四十八條宏願,每一條都是對天道的承諾,每一條都是對西方未來的期許。若有違誓,天道反噬,身死道消。
四十八條宏願發完,接引和准提的功德終於從量變引發質變。
兩股聖人威壓同時升起,彼此交織,雖然每一股都比三清弱上幾分,但二人聯手,西方教的氣運總算不至於被東方徹底碾壓。
接引證道,准提證道。須彌山上,十二品功德金蓮綻放萬道金光,七寶妙樹在風中輕輕搖曳。
天幕之下,原初洪荒的修士們看得目瞪口呆。
短短數日內,五位聖人同時證道,三清立教,西方發願,五聖臨洪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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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天道之下的聖位已有六位:女媧、老子、元始、通天、接引、准提。還剩最後一個聖位。
妖帝宮中,帝俊面色鐵青。五聖證道,沒有一個是妖族。
女媧是妖族出身,但她的聖位不是靠妖族拿到的,她也明確表態不介入巫妖之爭。
三清是盤古正宗,西方二聖是道祖記名弟子,他們都不是妖族。
如果最後一個聖位也被別人占了,那他帝俊這個妖帝,在聖人面前永遠低人一等。
他必須成聖。而要想成聖,就必須統一洪荒。
「仙府那邊,加派人手。」帝俊的聲音冷得像崑崙山巔的冰雪。
白澤躬身領命,無聲退下。
黑蓮之上,昊天遙遙感應到那五股聖人氣機從不同方向升起,其中三道就在不遠處的東方大地,另外兩道則來自遙遠的西方。
他沒有回頭去看,只是微微駐足,朝須彌山方向遙遙拱手。
接引和准提,你們終於走到這一步了。然後他繼續往南飛。聖人紛紛證道,洪荒格局即將劇變,但他的路還沒走完。
五聖證道,洪荒震動。
那五道聖威從不同方向交替沖霄,仿佛天地在那一刻都安靜了一瞬,隨即又被無數修士的驚嘆與敬畏填滿。
不周山妖帝宮中帝俊面色鐵青地加派了滲透仙府的人手,盤古殿中十二祖巫齊聚一堂氣氛沉悶,而這一切的喧囂似乎都與雲端之上那個盤坐於黑蓮的玄袍青年無關。
昊天閉目凝神,帝王道韻在他周身流轉,比任何時候都要圓融。
五聖證道的那一刻,他沒有羨慕,也沒有焦慮,反而像是被這五道聖威同時激發了什麼,不是修為的突破,而是更深層次的明悟。
他回想著自己踏上洪荒大地以來的點點滴滴:現在他終於明白,什麼是仁德。
不是東王公那種對所有人都溫和以待的仁厚,也不是元鳳那種看透世事滄桑後對後輩的期許。
而是一種更樸素也更稀缺的東西,看到別人受苦,自己便不能安坐;看到無辜者流血,自己便不能不管。
帝王之道的根基,除了力量與秩序,還必須有仁德。
沒有仁德的力量是暴政,沒有力量的仁德是空談,沒有秩序的仁德是一盤散沙。
力、德、序,三者合一,才是完整的帝王之道。如果原來他的帝王之道走了三分之一,那麼現在就是三分之二了。
道心深處那扇緊閉的大門轟然洞開,困在准聖中期多年的瓶頸無聲碎裂。
法力如江河般在經脈中奔騰流轉,氣息節節攀升。與此同時,他識海中的淨世白蓮輕輕一顫。
淨世白蓮,淨化之道,是溫柔,是包容,是撫平一切傷痕的善念。自然用來寄託善屍。
「斬。」昊天默念一句。淨世白蓮化作一道白光從識海中飛出,十二品蓮瓣層層綻放,純淨的白光將整片雲海都映照得如同初雪覆蓋。
一道身影從昊天身上分離而出,逐漸凝實。那是一個身穿白色道袍的青年,面容與本尊一模一樣,氣質卻截然相反。
昊玄鋒芒畢露如同出鞘的利劍,昊丘溫潤如玉如同三月的春風。
他站在那裡,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讓人只看一眼便覺得心安。
善屍向昊天行了一禮:「見過本尊。」
「今天起,你便叫昊丘。」昊天回禮。
「丘者,大地。大地包容萬物,承載萬物,不分貴賤,不別親疏。你的淨化之道,當如大地般寬厚包容,撫平一切創傷。」
昊丘微微一笑,那笑容溫暖得仿佛能讓冰雪消融:「好名字。」
他化作一道白光沒入昊天識海,盤坐在淨世白蓮之上。
善惡兩屍,一剛一柔,一鋒一厚,恰如帝王的兩面,既有刀鋒般的決斷,也有大地般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