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發了,今天太忙了)
紅雲放下茶杯,撓了撓頭,看看準提接引,又看看鎮元子。
鎮元子端著茶杯,朝他微微點頭。紅雲咧嘴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這副教主我當了!」
准提接引大喜,二人同時起身,向紅雲合十行禮。隨後接引踏前一步,朗聲開口,聲音傳遍須彌山上下:
「天道在上,今西方教立副教主一位,由紅雲老祖擔任。紅雲老祖與西方教氣運相連,同興同衰,若違此誓,天道不容。」
一道功德金光從九天之上落下,沒入紅雲眉心。
從今日起,紅雲便是西方教的副教主,與西方教同氣連枝。
處理完紅雲的事,接引和准提對視一眼,同時轉向鎮元子。
接引的神情有些微妙——那張瘦臉上難得浮現出一絲不好意思,欲言又止,半天沒說出話來。
准提推了他一把,他才輕咳一聲,向鎮元子深深一禮。
「鎮元子道友,貧道有個不情之請。道友乃地仙之祖,手握地書,對地脈梳理有獨步洪荒的手段。
西方靈脈至今仍有不少淤塞斷裂之處,貧道與師弟雖已成聖,但在梳理地脈一事上,地書的威能勝過千般術法。道友可否」
鎮元子不等他說完,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卻乾脆:「可以。」
接引愣了一下,准提也愣了一下。
沒想到對方答應得如此爽快。
鎮元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道友不必如此客氣。西方是洪荒的一部分,西方好,洪荒便好。洪荒好,貧道也能更安心地種人參果。」
接引深深一禮,准提緊隨其後。兩人沒有多說什麼感激涕零的話,只是默默將這份情誼記在心裡。
須彌山的石桌上,茶已續了不知第幾壺,幾人都沒有催。
窗外的夕陽落到了須彌山的西峰後面,將整座山染成一片柔和的赤金。
那株菩提樹的葉子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須彌山很久沒有這樣熱鬧過了。
昊天離開須彌山的時候,夕陽正沉到西峰後面,將整座山脈染成一片柔和的赤金。
那株菩提樹的葉子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像是在替主人送客。
准提和接引送到山門口,又站在山門口目送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雲海盡頭,直到黑蓮的墨光徹底融入了暮色,才轉身回殿。
殿中紅雲剛當上副教主,正拉著鎮元子絮絮叨叨地規劃西方教的未來;鎮元子端著茶杯,耐心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偶爾提一句「你那酒葫蘆該換新的了」。
須彌山上有了幾分家的味道,不是那種輝煌壯闊的大教氣象,而是幾個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為同一件事操心的踏實感。
而在不周山巔的妖帝宮中,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
妖帝宮偏殿,妖師議事廳。鯤鵬盤坐於自己的席位上,面前攤著一卷尚未完成的妖文手稿,硯台里的墨已經幹了許久。
殿外妖來妖往,腳步聲鏗鏘有力——那是十大妖聖在調兵遣將,為滲透仙府的行動做最後的準備。
白澤的令旗在殿外獵獵作響,計蒙和英招的甲冑反射著太陽真火的金光。
整個天庭都在為吞併仙府而高速運轉,唯獨這間偏殿像是被遺忘的角落。
鯤鵬低頭看著自己親手創造的妖文——那三千枚符文,每一個都是他從妖族血脈中提煉而出的道韻結晶。
靠著這套妖文,散落洪荒各處的妖族第一次有了統一的文字傳承,功法可以被記錄,經驗可以被傳遞,族群的凝聚力提升了不止一個層次。
他為此耗費了數千年心血,自問對天庭、對妖族的貢獻不比任何人少。
可然後呢?他的席位被安排在十大妖聖之後,靠近殿門的位置,進進出出的妖將們經過他身邊時大多只是匆匆點個頭,偶爾有一兩個停下來寒暄幾句,便又匆匆離開。
帝俊每次議事都會叫上他,但問策的時候少,點頭的時候多。
他提的建議,帝俊會聽,卻從不採納;他說的話,所有人都會聽完,卻從不接話。
他是妖師,是妖族名義上的軍師。但沒有兵權,沒有決策權,沒有自己的嫡系人馬,甚至連議事廳里的座位都是偏的。
白澤掌情報,計蒙掌先鋒,英招掌中軍,飛廉掌後勤,九嬰掌水師,商羊掌斥候,欽原掌刑律,呲鐵掌糧草,鬼車掌禁衛,十大妖聖各有實權,各有部眾,各有自己的勢力範圍和晉升通道。
東皇太一更不必說,他是帝俊的親弟弟,手握先天至寶混沌鍾,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伏羲是羲皇,女媧的兄長,八卦推演之術獨步洪荒,帝俊對他禮遇有加,連帶著他帶來的那群先天神聖都在天庭混得風生水起。
而鯤鵬呢?他誰都不是。他是北冥的霸主,是混沌中扶搖九萬里的鯤鵬,是開創了三千妖文的存在。
可在天庭,他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顧問,好聽點叫妖師,難聽點就是個門面,吉祥物。
帝俊把他立為妖師,不是真心要用他,而是要做給整個洪荒看:你看,連北冥的鯤鵬都來投我妖族天庭了,我這個妖帝夠不夠分量?
用完了,擺在那裡就行。不需要給他實權,不需要給他兵馬,什麼都不需要,只要他乖乖坐在那個偏殿裡,當一枚活著的招牌。
鯤鵬不是不知道。他知道得很清楚。可他依然留在這裡,因為他要臉。
他是自己選擇來投天庭的,沒人逼他。現在走,等於打自己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