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拓端著手裡的玻璃杯,靜靜地看著坐在對面的莫德雷德。
這姑娘此刻正以一種風捲殘雲的氣勢,把盤子裡的土豆燉肉一掃而空,那不斷從頭盔縫隙里傳出的「嗷嗚嗷嗚」的護食聲,老實說,讓奧拓坐在對面感覺稍微有那麼一點尷尬。
他上輩子加上這輩子,見過不少女性,但吃飯吃出這種動靜的,還真是頭一回。
「呼——」
莫德雷德終於放下了手裡的叉子,她滿足地長出了一口氣,把手伸進頭盔里擦了擦嘴。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此刻在莫德雷德心裡,奧拓的形象已經無限拔高,就差當場跟他來一波桃園三結義、斬雞頭燒黃紙拜把子了。
莫德雷德豪氣干雲地一拍大腿,興奮地跟自己這位未來的後爹沒大沒小起來。
「奧拓,以後有什麼事兒你儘管跟我說!我加入圓桌騎士的時間可比你早,算起來我就是你的前輩!你有什麼麻煩事,或者有什麼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問我!我這個老大哥絕對會親切地告訴你!」
「來!大聲告訴我這個前輩!你現在有什麼要緊事需要幫忙的?」
奧拓看著她這副熱血上頭的樣子,先是輕笑了幾聲。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腦海里順勢浮現出了一個人名——巴列菲德公爵。
這個老公爵的領地就在香格里拉的遠處,自從奧拓接手這片領地並開始搞建設的一周後,那個老傢伙就沒消停過。
三天兩頭派些雜兵或者流氓來邊境騷擾,擺明了就是看香格里拉好欺負,想趁火打劫。
奧拓早就想弄死對面了。
但是想把對方全家端了,估計得靠偽面手套和羽渡塵搞潛入暗殺,但領地里各種事情堆積如山,他根本抽不出時間去搞這種長時間的潛入暗殺。
既然現在有個現成的打手送上門來,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你還真別說,確實有件事。」奧拓收起笑容,語氣溫和地開口。
「哦?」莫德雷德一聽有事干,頓時來了精神,但她對奧拓這種溫吞的語調顯然不太滿意,「大聲點!奧拓,你說話不要跟個娘們一樣軟綿綿的!就你這文縐縐的樣子還想加入圓桌騎士?說吧,到底要打誰,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奧拓眼角微微一抽。
我說話那叫有修養,再說你一個真女的,在這兒教我怎麼當純爺們?
雖然莫德雷德確實是一個比爺們還爺們的人就是了。
當然,這話他只在心裡吐槽,表面上依舊維持著風度。
「是這樣的。」奧拓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擺出一副開會的樣子,「我要打巴列菲德公爵領,你有什麼能幫忙的麼?」
「好!」
一聽到奧拓要出去砍人,莫德雷德骨子裡的那股熊勁兒瞬間就被點燃了,她猛地站起身:
「很有精神!早該這樣了!你要打巴列菲德是吧?算我一個!」
奧拓看著她興奮的樣子,適時地拋出現實問題:「我這邊剛起步,可能給不了你什麼太好的東西,也許可以支付一些金幣作為你的出場酬勞,你能帶多少人過來?」
「嗨!咱們都兄弟,哪裡需要你給什麼錢?」莫德雷德重新坐了下來,「不過嘛,你有宣戰藉口麼?不管你有沒有,反正我是沒有的,所以我對你的支援有限,我領地的人肯定無法發動,只能帶我的常備騎士團過去,但我本人一定到場,你放心!」
「好的。」奧拓點了點頭,「感謝你的支援,錢我一定會照價給足,補給問題也全部包在我身上,不過……你對巴列菲德領的那些人有什麼看法嗎?」
一提到巴列菲德領,莫德雷德的語氣瞬間變得鄙夷起來:
「嘖,那些人對卑王伏提庚跪舔的模樣簡直讓我噁心!對吾王則是陽奉陰違,上次吾王召集隊伍,這傢伙滿口答應,結果最後卻帶著人躲在後面,坐視吾王和那些叛軍正面交鋒,真讓人噁心!打他絕對沒錯!」
莫德雷德頓了頓,又把話題繞了回來:「對了,你到底有沒有宣戰藉口?沒有的話挺麻煩的,反正我們圓桌騎士宣戰相對自由,只要你別讓你自己後院起火就行。」
「說實話,目前還沒有。」奧拓搖了搖頭,攤開雙手,「我幾個月都在忙著搞領地建設,要不是你今天過來,我打巴列菲德的計劃還得推遲幾月,但我可以現找一個。」
「……?額,你啥意思?」小莫表示自己不是很懂奧拓這一手操作。
「不,他有十多個子女我隨便找一個沒有繼承權的策反過來不就是了?而且我有確鑿的證據讓當地教會承認他有高貴血脈」奧拓輕咳一聲,反正自己有羽渡塵讓別人幹啥就幹了。
「這……不夠吧?」小莫心說就這?就這?
「我會把這個被我挑中的人任命為我的男爵了,有封地的那種,他以後就是我的封臣,我就是他的封君。」
奧拓輕笑幾聲道:「巴列菲德兩塊伯爵領打下來,我分他一個子爵領,幾個村子和一座城堡,讓他當他的貴族。」
奧拓這套操作他也是想了三天,這東西放在後世的遊戲裡叫「邀請宣稱者、給塊伯爵領、武力附庸」,是常規操作,但對小莫來說根本聽不懂。
「還有這操作?」小莫忍不住問道。
「為什麼沒有?」奧拓反問:「如果不是我,他連繼承權都不會有,因為我的存在,他還能當個貴族,保留一小片領地,他難道不應該感謝我麼?」
莫德雷德點了點頭,她的腦子思考不了這些事情:
「我今天帶來的騎士只有8個,既然你說了我可就不走了,我讓人寫信讓我的常備騎士都過來,但是一共人數不會超過50個我先說好了——怎麼樣,補給沒問題吧?」
「那太好了,五十個騎士足夠了。」奧拓笑吟吟地端起杯子,「兵貴神速,等秋收一過,我們就起兵。」
「嗯……冬天起兵?」莫德雷德沉吟了片刻,但還是點了點頭,「好吧,聽你的。」
正事談完,莫德雷德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語氣裡帶著幾分期待:「對了,打仗的事定下了,現在能不能跟我講講你在外面遊歷的見聞?」
奧拓看著眼前這個好奇心旺盛的熊孩子,溫和地笑了起來。
「好啊,元和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