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曾說過:別輸在不會表達上。
就比如現在。
領主辦公室里,莫德雷德正坐在椅子上,手舞足蹈地跟奧拓吹噓著自己以前打過的勝仗,以及自己偶爾靈光一現的「聰明才智」。
奧拓則是充當著一個完美的捧哏,各種溢美之詞不要錢似的往外甩。
「嗯,莫兄當真厲害,這份武勇,簡直和亞瑟王平分秋色!」
「哈哈哈哈!是吧是吧!我也這麼覺得!」
「不僅如此,我看莫兄的聰明才智,也完全和亞瑟王相平啊!」
說實話,這句可是純純的大實話。
畢竟這對父子倆,一個是天生不會好好說話的感情白痴,一個是心理年齡其實才九歲的熊孩子。
把這倆人的情商和智商放在天平上稱一稱,那絕對是半斤八兩,誰也別笑話誰,呆毛王的問題甚至比小莫還要大,畢竟小莫情有可原,她就是個九歲小孩啊。
但你別管奧拓心裡是怎麼吐槽的,你就看這幾句話的效果好不好就完事了。
莫德雷德在一旁聽得那是心花怒放,差點沒樂抽過去,畢竟以前手底下的騎士吹捧她,頂多也就是夸兩句武藝高強,哪有人說她「智勇雙全比肩亞瑟王」?
奧拓看著被自己快哄成胎盤的莫德雷德,心裡默默感嘆。
所以說啊,從古至今,奸臣的行政效率永遠比忠臣高。
勸說君王或者拉攏上司,第一要務是什麼?是讓她開心!
就像春秋時期的伍子胥,天天勸夫差把越王勾踐給殺了,但勾踐和伯嚭天天給夫差當狗,把夫差哄得高高興興,最後夫差沒聽伍子胥的實話,硬生生把吳國給作亡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良藥苦口利於病這套理論,在順毛驢面前根本行不通。
一上午的時光,就在這種毫無下限的誇誇群氛圍中度過了。
奧拓看火候差不多了,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語氣隨意地說道:「嗯,看來我得出發了。」
「去哪?」莫德雷德正高興著呢,隨口問了一句。
「去巴列菲德的領地,綁個沒繼承權的兒子。」奧拓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是去菜市場買顆白菜。
「???」
莫德雷德瞬間愣住了,滿腦子問號。
「現在?大白天的?」她有些迷惑地看著外面的大太陽,「這種事情不都是在晚上發生的嗎?要干綁架這種事,不都是夜黑風高的時候套個麻袋乾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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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拓輕笑了幾聲,反問道:「莫兄,你知道早上潛入和晚上潛入,有什麼本質的區別嗎?」
「不知道。」莫德雷德更迷惑了,我都不知道,你還反問我?
奧拓耐心地解釋道:「晚上的話,城門緊閉,如果沒有門路你還得翻牆,不僅要躲避巡邏的守衛,一旦弄出點動靜,在安靜的夜裡就特別明顯,但早上就不一樣了。」
「早上城門大開,進出的人多如牛毛,只要你稍微偽裝一下,交點過路費,就能大搖大擺地從正門走進去,在人群的掩護下,辦起事來反而更加方便,只能說各有好壞,只不過我覺得早上更好罷了。」
懂不懂刺客信條的含金量啊?只要把看到你的人都解決了,或者直接混進人群里,那就是一次完美的潛入。
莫德雷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雖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又覺得好有道理。
「那你小心點。」她叮囑了一句。
奧拓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城堡。
……
經過一段路程。
巴列菲德領,城門處。
「站住!入城費,15枚銅幣!」一個長著絡腮鬍的門衛拿著長矛,攔住了一個路過的青年。
被攔住的青年身材矮小,面容普通得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屬於那種典型的中世紀大眾臉。
這自然是戴上了偽面手套改變了身形和樣貌的奧拓。
奧拓在心裡嘆了口氣。
敲詐勒索這種東西,還真是天天都有啊,簡直是不列顛的傳統藝能。
他沒有廢話,十分老實地從破布袋裡數出15枚銅幣,交了出去。
門衛顛了顛手裡的銅板,滿意地揮了揮手放行,奧拓低著頭,弓著背,毫無阻礙地混進了熙熙攘攘的街道。
進了城後,奧拓找了個偏僻的酒館附近蹲點。
沒過多久,一個穿著巴列菲德家族紋章罩袍的騎士罵罵咧咧地從酒館裡走了出來,正搖搖晃晃地打算找個沒人的小巷子放水。
奧拓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陰暗的小巷子裡,騎士剛準備解開褲腰帶。
一片金色的羽毛,如同幻影般飄落在了他的眼前。
騎士打了個酒嗝,雙眼瞬間失去了焦距,整個人眼神空洞地僵在了原地。
「現在,告訴我你們公爵的子嗣的情況。」奧拓靠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笑眯眯的問道。
被羽渡塵完全催眠的騎士就像倒豆子一樣,毫無保留地交代了起來。
「公爵大人有二十多個孩子……其中,第十一子平時就住在城西的鐵匠鋪旁邊,是個沒什麼地位的可憐蟲……」
「第十一子麼……」
奧拓摸了摸下巴,將這人的長相和具體位置牢牢記在心裡。
像這種沒有背景、被家族邊緣化的小透明,不僅最容易掌控,而且只要稍微給他一點希望,他就能變成工具人。
「嗯,麻煩你了,騎士先生。」
奧拓站直身子,拍了拍騎士的肩膀,微笑著說道:「你醒過來之後,會把剛才看到我、以及與我相關的所有事情都忘掉。」
騎士木訥地點了點頭。
奧拓打了個響指,撤去了羽渡塵的幻象,在騎士清醒前,他整個人已經踩著小巷的牆頭,無聲無息地躍上了屋頂,消失在了視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