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渙散,神志恍惚,那股被強行壓下的「不服氣」如同野火般被點燃放大。
林澤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繼續煽風點火。
「軒啟?哼,一個聚靈境罷了,再強能強到哪裡去?我看不過是虛名而已!你要是能鎮壓他,豈不是立刻名揚天下?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強大!」
青年被這股情緒主導,下意識地點頭,眼中燃起戰意。
「不錯!一個聚靈境而已,怎麼可能這麼強?定是吹出來的!看我只手鎮壓他,讓世人知曉誰才是真正的天驕!」
說罷,青年神念轟然爆發,籠罩山河,他確定了軒家的位置,身形化作一道流光,踏空而去,氣勢洶洶!
林澤看著青年遠去的背影,不慌不忙地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溜達而去。
大約三個呼吸後。
「轟!」
遠處一股神台境四層的強大氣息驟然爆發,但如同曇花一現,下一刻便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掐滅,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報名期間,天地間各種氣息碰撞爆發是常事,洞天境交手都不罕見,一個神台境四層的氣息驟然消散,並未引起太多人注意。
然而,看到這一幕,林澤的嘴角忍不住揚起,難以壓下。
他剛走出沒多遠,頭頂虛空悄然洞開。
如同下起了一場資源雨,靈石、丹藥、珍稀靈材嘩啦啦地傾瀉而下。
林澤眉開眼笑,趕緊拿出空間戒指接住。
「嘖嘖,這傢伙身家挺豐厚啊!」
清點著收穫,林澤心情大好。
「繼續。」
虛空中傳來軒啟平淡的聲音,隨即裂縫彌合。
這時,張修傑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興奮。
「林澤!快過來,這邊又找到一個『合適』的!」
「來了來了!」
林澤收起戒指,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軒家氣派的大門外,景象逐漸變得有些奇特。
一個個昏迷不醒的玄黃域天驕,被像扔垃圾似的丟出來,層層疊疊,竟然摞起了一座頗為壯觀的「人山」。
這些天驕衣著華貴,但此刻都鼻青臉腫,昏迷不醒,顯得頗為滑稽。
「人山」下,軒啟悠哉游哉地躺在一張搖椅上,眯著眼睛,仿佛在曬太陽,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有不明真相的路人經過,看到這景象,無不側目,滿臉疑惑地議論。
「這些玄黃域的人……是有什麼特殊的集體睡覺癖好嗎?」
「誰知道呢,可能是什麼新的修行方式?」
也有負責城內秩序的護衛隊員皺著眉頭過來,看了看那座「人山」,又看了看搖椅上的軒啟,眼中閃過明悟。
「喂!那邊那幾個,說你們呢!大街上不許睡覺!像什麼樣子!」然後便搖著頭走開了。
搖椅上的軒啟,嘴角勾起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這一切都在光明正大地進行著,很快就有人警覺。
作為此次天驕大會領頭的頂尖天驕連忙下令,約束自己勢力的弟子族人。
明幽城的局面直接來了一個大變樣。
以林澤為首的人主動找玄黃域,找事挑釁。
玄黃域的人在各家勢力頂尖天驕的約束下,開始畏畏縮縮,害怕一個不小心就成了軒家門口的「人山」中的一員。
頂尖的玄黃域天驕,彼此之間偶爾有交流。
對於這件事,他們都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審視與淡漠。
對於天荒之地本土的天才,如張修傑、楚駱之輩,他們這些日子通過類似趙燁這樣的「試探」得了結論。
不足為慮。
他們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彼此身上。
一位白衣女子周身縈繞的冰凰虛影,還有一個懷抱古劍、氣息平凡卻讓人無法忽視的青衣少年,一名背負戰斧氣血滔天的青年……
這些,才是他們爭奪那十個名額的真正對手。
「這天荒之地,也就軒家兄弟有點意思,不過嘛……」
一個把玩著玉簫的俊美青年輕笑搖頭。
「聚靈境修為,再逆天也有極限。若僅止於此,怕是連走到我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另一人冷漠接口:
「師尊讓我們前來,主要是為了應對其他幾家的傳人,順便看看能否招攬一兩個本土苗子。」
「至於奪冠?本就是我等囊中之物。」
旁邊同樣是來自玄黃域的頂級天驕,聽到二人的談話,瞳孔地震。
這兩人是誰的部將,竟如此狂妄!
在這人的感知中,這兩人聯手勉強可以在自己手中撐過十招。
我看走眼了不成?總不能是兩個傻子吧?
如果是傻子還是離遠點好,免得血濺到我身上。
傲慢,源於絕對的實力認知。
數次試探的結果,讓他們徹底放下對天荒之地整體的戒備。
這片剛剛復甦的土地,天才的質量與數量,確實遠無法與玄黃域相比。
明幽城東區,軒家名下的法器鋪天寶閣內,此刻氣氛有些凝滯。
一名衣著樸素、面帶風霜之色的大漢,正握著一柄靈光黯淡的長刀,滿臉悲憤地對櫃檯後的管事吼道:
「這裂風刀我才買了三天!說好的能增幅三成風屬性靈力,結果與妖獸搏殺時靈力突然中斷,差點要了我的命!你們軒家賣的就是這種殘次品嗎?」
櫃檯後的管事姓王,是軒家外姓族人,靠著些手腕混到了這個油水豐厚的位置。
他眼皮微抬,掃了一眼那大漢不過聚靈境七層的修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與惱怒。
這柄裂風刀,確實被他動過手腳,以次等材料替換了核心符文,中飽私囊。
這種事他幹得多了,仗著軒家的名頭,尋常散修誰敢鬧事?
王管事板起臉,聲音帶著慣有的倨傲:
「哼!休得胡言!我天寶閣出品,豈容你污衊?定是你自己使用不當,靈力運轉岔了氣,反倒怪到法器頭上!趕緊給我滾,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那大漢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血口噴人!我用了十幾年刀,怎麼會連靈力運轉都出錯?」
王管事冷笑一聲,上前一步,聚靈境巔峰的氣息隱隱壓向大漢。
「怎麼?想鬧事?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軒家的招牌,也是你能詆毀的?識相的,趕緊滾蛋,再敢聒噪,廢了你修為丟出去!」
感受到那遠勝自己的靈壓,大漢臉色一白,下意識地後退兩步,滿腔的憤怒化為了絕望與無力。
是啊,軒家如今如日中天,曾有長生境尊者坐鎮,少爺軒啟更是名動天下的妖孽,自己一個無依無靠的散修,拿什麼跟人家斗?
他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頹然低下頭,緊握著那柄廢刀,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一個怯生生又帶著關切的聲音響起:
「這位大叔,你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這麼難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