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處,人來人往,多是些氣息在神台境徘徊的年輕弟子。
一個個神色或緊張,或期待,或疲憊,顯然都是外門弟子活動的區域。
凌紀與軒啟的降臨,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凌紀師兄!」
「凌師兄怎麼會來我們外門區域?」
「他旁邊那人是誰?」
負責值守谷口的一名外門長老,是一位面容古板老者。
老者的修為竟是洞天境八十一層!
見到凌紀,先是一驚,隨即快步上前,恭敬行禮。
「不知凌師侄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凌紀擺了擺手,側身將軒啟讓出,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對那長老道:
「李長老,這位是軒啟師弟,新入門的弟子,聖主親口諭令,入外門籍冊,一切依規辦理。」
「新弟子?外門?」
李長老一愣,下意識看向軒啟。
當目光觸及那枚再普通不過的外門令牌時,更是滿心疑惑。
聖主親口諭令?安排一個弟子入外門?
是我瘋了還是世界瘋了?
區區一個外門弟子值得聖主親口下達諭令?
李長老畢竟是積年的老修士,深知聖地之內水深莫測,有些事不該問的絕不能多問。
他連忙壓下心中怪異,對軒啟擠出一個友好和善的笑容。
「原來是軒啟師侄,老夫李淳,外門執事長老。」
「既入外門,便需登記名冊,領取衣物、基礎丹藥及居所鑰匙,還請隨我來。」
軒啟微微頷首。
「有勞李長老。」
態度不卑不亢,淡然自若。
李長老心中更覺古怪,卻也不再多言,引著軒啟便朝谷內一處負責登記的木殿走去。
凌紀忽然開口道:
「不用,登記身份就可以了。李長老,你通知一下,內門考核提前了,一個時辰後開始。」
「嗯,好的……你說什麼?」
李長老瞳孔驟縮。
自己服用延壽神丹,還可以再活數萬年,怎麼會年紀輕輕就幻聽了呢?
「內門考核,一個時辰後開始。」
李長老的目光落到軒啟身上,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這是來了一位大人物啊!
軒啟微微沉吟,如果在地球上,自己的高考毫無徵兆突然提前三個月……。
這一刻,軒啟本就不存在的良心幻痛了一下。
消息很快傳遍外門,所有外門弟子都是一臉茫然。
你他媽開什麼玩笑?
傳遞消息的弟子險些被吊起來打了一頓。
確定消息的準確後,不少人裂開,一些心態差的直接「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消息如驚雷炸開,瞬間傳遍整個潛龍淵。
「內門考核提前?一個時辰後開始?開什麼玩笑!」
「我昨日才接取宗門任務,準備兌換那枚滄靈丹衝擊瓶頸,這下全完了!」
「我的千煉鍛體訣還差最後三重火候!宗門豈能如此兒戲!」
「哈哈!一覺醒來天塌了!」
「幻覺,都是幻覺,你們騙不了我!」
短暫的死寂後,潛龍淵如同燒開的沸水,徹底炸鍋。
哀嚎聲、怒斥聲、不敢置信的質疑聲此起彼伏,無數道神念瘋狂掃過天地山河,最終都匯聚到了谷口處。
那個一臉平靜的少年身上。
「是他?那個新來的外門弟子?」
「神台境一層?天品九重資質?就因為他?」
「凌紀師兄親自作陪,李長老親自接待……此子究竟是何來歷?」
「莫非是某位道主老祖的私生……咳咳,後裔?」
「我管你什麼後裔,天尊后裔也不行!」
種種猜測、嫉妒、怨恨、探究的目光,幾乎要將軒啟洞穿。
若目光能殺人,他此刻早已千瘡百孔。
軒啟對周遭的滔天怨氣恍若未聞,他抬頭望天。
這星空可真藍啊!
李淳感受著身後那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怨念浪潮,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硬著頭皮,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軒師侄,考核之地在躍龍門的廣場,老夫這就命人開啟陣法,引導弟子前往。」
他連忙取出傳訊玉符,一連下達了數道命令。
整個潛龍淵的外門執事體系瞬間高效運轉起來,鐘鳴聲陣陣,催促所有符合條件的外門弟子即刻前往集合。
凌紀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因一人而起的混亂景象,心中感慨萬千。
他忍不住傳音給軒啟,帶著幾分歉意。
「軒啟師弟,此事動靜似乎大了些。若你覺得困擾……」
「無妨。」
軒啟打斷他,語氣依舊平淡。
「早點開始,早點結束。挺好。」
凌紀:……
好吧,是他多慮了。
約莫半炷香後,一座位於潛龍淵中心、由整塊萬年青玉鋪就的巨大廣場上,已是人山人海。
數以萬計的外門弟子匯聚於此,修為從神台境一層到九層不等,個個面色緊張,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廣場盡頭,三十三根銘刻著龍形浮雕的巨柱巍然聳立。
柱頂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其後是一條通往更高處山脈的虛幻長橋。
軒啟在李淳的親自引領下,來到了廣場最前方。
他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各種複雜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幾乎要將他點燃。
「肅靜!」
一位身著黑袍、氣息淵深如海的內門長老出現在龍柱之前,聲若洪鐘,壓下所有嘈雜。
這名內門長老竟是一位陰陽境掌座!
他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尤其在軒啟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眼底閃過異色。
「內門考核,即刻開始!」
「第一關,登問心路!一炷香內,未能登頂者,淘汰!」
話音剛落,三十三根龍柱光芒大放,柱身龍紋仿佛活了過來,發出震天龍吟。
柱間的雲霧劇烈翻滾,一條由無數青石台階組成的蜿蜒長路,自雲霧深處延伸而出,直達眾人腳下。
每一級台階都瀰漫著淡淡的威壓,越往上,威壓越重,更伴有種種幻境考驗道心。
「沖啊!」
「此次定要成功!」
早已準備多時的弟子們,如同開閘的洪水般,蜂擁而上,沖向問心路。
軒啟卻是不急,等到大部分人都沖了上去,他才慢悠悠地踏上了第一級台階。
那足以讓尋常神台境弟子身形微顫的威壓,落在他身上,如同清風拂面。
至於那些惑人心神的幻境,尚未靠近他周身三尺,便如泡沫般自行潰散。
他一步一級,步伐平穩,速度卻快得驚人。
幾個呼吸間,便已越過了一大片咬牙堅持、汗流浹背的弟子。
「那人是誰?好快!」
「他怎麼好像完全不受影響?」
「怪物嗎?!」
下方的弟子們看得目瞪口呆,連高台上的黑袍長老,瞳孔都微微收縮。
軒啟對身後的驚呼充耳不聞,依舊不緊不慢地向上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