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天刀王家是怎麼回事?」
軒啟朝著王家的方向掃了一眼。
「王家真的是你故人之後?還是說這是你隨口編的。」
止玄找了一個理由讓軒啟去幫助王騰解決麻煩。
目前看來是因為王騰和吳昊碰上了,止玄讓軒啟這個看起來不算強大的神台境去壓制吳昊。
以此來試探吳昊背後的那位鴻蒙之主。
那麼止玄的這個理由是隨口編的嗎?
可王騰所在的王家的確和止玄之間有因果。
「算是故人之後,也不全是。」
止玄拂袖在石凳上坐下,指尖在虛空輕輕一划,竟扯出一道幾乎要斷裂的淡金色絲線。
因果線!
軒啟順著那道因果線望去,絲線一端沒入虛空,另一端卻纏著兩三縷暗紅色的駁雜氣息。
「七百萬年前,我初入陰陽境,在外歷練時追殺一頭萬象境的上古血魔。」
止玄的指尖輕輕撥動那因果線,虛空中便漾開水紋般的畫面。
「那時年輕氣盛,追得太深,反中了那畜生的陷阱,道基被魔氣侵染。」
畫面里,年輕時的止玄一襲青袍染血,半跪在漆黑沼澤中喘息,四周瀰漫著猩紅的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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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百米開外的古樹下,有個背著藥簍、渾身發抖的煉體境少年,正死死捂著嘴望著這邊。
軒啟看出了少年是王騰的先祖。
「那孩子叫王炎,是當時天刀王家的藥仆。」
止玄笑了笑。
「他本該轉頭就跑的,卻抖著腿摸出一把柴刀,對著血霧最濃處扔了過去。」
畫面中的少年擲出柴刀後轉身就逃,柴刀卻在觸及血霧的瞬間炸開一團青光。
血魔發出厲嘯,動作遲滯了半息。
正是這半息,讓止玄捏碎了保命的空間符籙。
「後來我養好傷回去找過他。」
止玄收起畫面,那因果線上的金色明亮了些。
「王家那時還有些底蘊,我暗中留了部適合他的功法,結了善緣……」
軒啟瞳孔地震,連忙開口道:
「停停停!你是說一個普通人不僅靠近了你們的戰場,還一把柴刀傷了一個萬象境血魔?」
咋的,那把柴刀是仙器啊,普通人使用後能傷到萬象境?
軒啟懷疑地看向止玄。
「你不會不是被人做局了吧?」
「別打岔,這不重要。」
止玄想了一下,解釋道:
「後來才知道是我師父順手救下了他,借他之手暗中打傷那頭血魔,為我逃跑爭取時間。」
「畢竟那時我是出門歷練的,正大光明出手不太好。」
止玄指尖輕彈,因果線開始變化,向無盡時空延伸而去。
軒啟開口道:
「你對王家,確有香火之情,但也僅止於此。」
「這次讓我來,借這段舊緣了結因果,同時試探吳昊背後的鴻蒙之主。」
止玄坦然一笑,並不否認。
「順勢而為罷了。王騰這孩子心性不壞,只是缺些磨礪。」
「吳昊身負大氣運,背後牽連甚廣,需有人去碰一碰,看看深淺。」
「派其他人過去就是給吳昊送經驗,你剛好合適,可以應對一切突發狀況。」
止玄記得,自己將軒啟丟到萬象境扎堆的異形中想看看他的極限,然後安排安排合適的訓練。
然後止玄看到一群萬象境被一個神台境給亂拳轟殺了。
止玄:???
尼瑪,這玩意兒是神台境?!
所以試探吳昊的人選,止玄第一個想到了軒啟。
軒啟不僅實力強悍,真實修為不過神台境,再合適不過了。
止玄指尖那縷因果線,漸漸被金色光芒包裹,透明消融。
「如今吳昊伏誅,鴻蒙之主顯蹤,王家危機解除,這段因果也算圓滿。」
他輕輕一彈指,金色絲線徹底斷開,化作點點光雨。
一半消散於天地,一半如同有靈性般,朝著王府祖祠的方向飄去。
在旁人無法窺見的視角里,王府祖祠方向。
一道微不可察卻堅韌蓬勃的氣運光柱,正在緩緩升騰,與夜空中的星辰隱隱呼應。
而那祠堂供桌上,一把鏽跡斑斑的斷刀,正發出細微的、仿佛沉睡了無盡歲月的輕鳴。
「刀鳴新生,氣運流轉。」
軒啟看了一眼王家的變化。
「你這份了結,倒也算厚重。」
止玄也望向那個方向,眼神悠遠。
「修行路長,能記住的故人,不多了。」
若非和止玄這位不朽道主有因果,王家早已徹底消散在無盡的歲月中。
兩人一時無話,只余月色清輝與淡淡茶香流淌。
片刻後,止玄身影如水墨般變淡,聲音裊裊傳來。
「在外面玩夠了就自己回來。」
話音裊裊散入夜風,止玄的身影已徹底融入月色,再無痕跡。
軒啟一人坐在石桌旁。
他拈起那隻空了的玉杯,在指尖緩緩轉動,月光在杯沿流淌,映出他眼中一片沉靜的幽深。
長生玉中傳來慕秋楠帶著幾分戲謔的意念波動。
「喲,你們這位聖主大人,對你倒是放心得很。」
「也不怕你這神台境在外面一不小心,把哪個隱世老怪給碰碎了?」
軒啟認真道:
「別污衊人,小心我告你誹謗!我這人其實很好說話的。」
「不過,也的確該離開了。」
話音落下,他已一步踏出庭院。
沒有驚天動地的空間撕裂,沒有璀璨耀眼的遁光。
他的身影如同滴入水中的墨點,悄無聲息地暈開、變淡。
最終完全融入了周圍的環境,仿佛從未在此地存在過。
唯有石桌上的一隻空杯,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淡淡茶香,證明著剛剛有人在此。
幾乎就在軒啟離開的同一時刻。
王府深處,祖祠內。
供桌上那把沉寂了無數年的鏽蝕斷刀,驟然爆發出遠比之前清晰、嘹亮的錚鳴!
「鏘——!」
刀鳴如龍吟,清越激昂,瞬間衝破了祠堂屋頂,直上雲霄!
王家上下,皆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象驚動,紛紛沖向祖祠。
只見那把斷刀懸浮於供桌之上,鏽跡簌簌剝落,露出內里如秋水般澄澈、隱有金紋流轉的刀身。
雖然依舊是斷刃,卻散發出一股凌厲無匹、仿佛能斬斷光陰的銳意!
刀身周圍,點點金色光雨憑空浮現,緩緩融入刀體。
「先祖顯靈!天刀重光!」
王戰激動得渾身顫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王騰緊隨其後,目光灼灼地望著那柄煥發新生的斷刀。
他能感受到,刀身之中,有一股與他血脈相連、同源共振的力量在甦醒。
刀鳴持續了九息,方才漸漸停歇。
斷刀緩緩落回供桌,光華內斂,卻再無半分腐朽之氣,反而透著一股沉澱後的厚重與鋒芒暗藏。
王騰上前,雙手恭敬地捧起斷刀。
就在他指尖觸碰到刀柄的剎那,一股磅礴的意念洪流轟然湧入他的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