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具體的功法招式,而是一種勢。
屬於天刀的煌煌大勢,斬破虛妄、一往無前的純粹刀意!
同時,他腦海中多了一部功法。
這部功法結合他自身的修行不斷衍生變化,形成了一套完整而深邃的傳承。
「這是……」
王騰似有所感,朝著遠方深深一拜。
他知道,王家真正的轉折點,到了。
而此刻,軒啟已遠離天運城,在無垠虛空中漫步。
他的速度看似不快,每一步踏出,卻仿佛縮地成寸,腳下的星辰如同流螢般向後飛逝。
忽然,他前方不遠處的虛空,無聲無息地漾開一圈漣漪。
緊接著,一隻巨大無朋、遮天蔽日的燦金色手掌,自那漣漪中心悍然探出!
手掌紋理清晰,每一條掌紋都仿佛由無數細密的道則符文編織而成。
掌心處,日月星辰虛影沉浮,山河社稷圖卷流轉,演化著一方掌中世界生滅的宏大景象。
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億萬里的空間被無形之力禁錮、壓縮,仿佛要將這片星域徹底從宇宙中剝離出去,單獨鎮壓!
尋常洞天境修士,莫說對抗,便是被這掌勢餘波掃中,也會被那煌煌天威碾成齏粉!
然而,軒啟依舊在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的步伐頻率沒有絲毫變化,甚至眼神都未曾向那覆壓而下的滅世手掌瞥上一眼。
他就這樣閒庭信步般,徑直「走」向了那遮天掌印。
那演化著日月星辰、仿佛能鎮壓萬古的燦金巨掌,在與軒啟那看似單薄渺小的身影接觸的瞬間,悄無聲息地……
碎了。
如同幻影泡沫般,從接觸點開始,寸寸湮滅,化為最純粹的光點。
隨即被虛無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封鎖億萬虛空、演化虛空世界的磅礴道則,在軒啟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
軒啟的腳步,甚至沒有絲毫的遲滯。
他就像穿過了一道無關緊要的光幕,繼續向前。
直到這時,他才仿佛後知後覺般,停下了腳步,微微側頭,目光平靜地掃向四周的虛空。
「我剛剛是不是撞了什麼東西……嗯?有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這片死寂的虛空中。
話音落下,十方天地中,六道身影自扭曲的虛空中一步踏出。
他們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但僅僅是立在那裡,周身自然流轉的道韻便令得天地虛空扭曲,光線黯淡,星辰搖顫。
六人,皆著款式相近的玄色星辰袍,袍角以銀線繡著晦澀的星圖軌跡,面容隱在淡淡的星光迷霧之後,看不真切。
唯有一雙雙眸子,如同寒潭深淵,冰冷,漠然,不帶絲毫情感,俯瞰眾生。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赫然都是長生境!
而且絕非初入長生,其氣息沉凝如淵,道韻圓滿無瑕,至少也是長生境三層之上的存在!
由於虛空破碎,亂流涌動,軒啟和突然出現的六人所處的位置已經不再是玄離古域。
不遠處,一個黑洞正在吞噬一顆恆星,四方億萬星辰點綴。
此時一行人已經處在了宇宙星空中。
正前方,為首的那名玄袍人開口,聲音冰冷,不帶絲毫商量的餘地。
「軒公子,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白家的暗影衛?」
幾乎在他話音響起的同時,軒啟的聲音傳來。
他的聲音,與那玄袍人的話語,幾乎重疊在了一起。
剎那間,這片被六位長生境氣息凝固的虛空,似乎更加安靜了。
那六道如同萬年寒冰般漠然的身影,氣息齊齊波動了一下。
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為首玄袍人那隱藏在星光迷霧後的眼眸,似乎有銳利的光芒一閃而逝。
「……你怎麼認出來的?」
依舊是那乾澀冰冷的聲音,但其中卻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驚疑與探究。
白家暗影衛,乃是白家最隱秘的力量之一,直屬於家主與幾位核心老祖。
他們身份神秘,行蹤詭秘。
所修煉的功法、使用的神通、乃至服飾上的星圖標識,都經過重重加密與偽裝,外人絕難辨認。
便是同境界的長生尊者,若非對白家秘辛了如指掌,也難以一眼道破。
軒啟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袍角的銀線星圖。
「白家……動作可真慢!」
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面前的六人說話。
「你們幹什麼吃的?五年了才來找我?我的消息不是早就傳回去了嗎?」
他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無語。
這五年,白家再次刷新了軒啟的認知。
以長生境的手段,顯聖星河,降臨百萬光年之外,一天之內可以逛遍太玄界任意一個角落八百遍不止。
軒啟的消息傳到白家五年了,現在才有人上門找他。
軒啟都懵了。
上一世他從白家跑出去時,要不是喊人喊得夠快,就被暗影衛給抓回去了。
什麼時候暗影衛辦事效率那麼差了?
好奇之下,軒啟的意志觀測白家。
哦,大姐白若冰欺上瞞下,家主白蒼瀾深信不疑……
原來是這樣啊,白家日常發癲,那就不奇怪了。
原本肅殺冷凝的星空氛圍,驟然變得有些微妙。
那六位原本散發著生人勿近威嚴的長生境暗影衛,周身流轉的冰冷道韻都齊齊滯澀了那麼一瞬。
星光迷霧之後,似乎有六張臉,同時陷入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呆滯。
為首的人感覺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聽。
奉命「請」人回去,被目標一語道破身份,已是意外。
可現在這位疑似流落在外的少爺,沒有絲毫緊張抗拒,或者如情報中可能展現的桀驁與敵意。
反而用一種混雜著濃濃不解、失望甚至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在抱怨他們來得太慢?
六位暗影衛心底同時冒出一種荒謬絕倫的感覺。
「咳……」
為首那位暗影衛生平第一次在執行任務時,感覺自己精心維持的冷酷氣場有點繃不住。
他身後的五位同僚,依舊面無表情地隱在星光迷霧之後。
可氣息里那絲微不可察的凌亂,瞞不過他的感知。
荒謬。
確實荒謬。
他們是白家暗影衛!
是令無數敵對勢力聞風喪膽、讓族內不肖子弟瑟瑟發抖的冰冷利刃!
他們出現時,理應帶來恐懼與絕對的服從。
而不是被嫌棄來得太慢,還要聽目標吐槽家族內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