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地小世界外那永恆混沌的流光,從無數裂隙中傾瀉而入,瞬間將這座象徵著白家無上權威與歷史的殿堂,切割得支離破碎!
殿外那翻滾的雲霧被撕開巨大的口子,露出了後方蒼茫而陌生的虛空景象。
無數磚石玉屑、陣法碎片混合著尚未完全逸散的星辰砂輝,向四面八方崩飛!
狂暴的氣流席捲一切,幾位修為稍弱的長生境長老被衝擊得連連後退,氣血翻騰。
懵了。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白家老祖。
他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近乎呆滯的茫然。
茫然之後便是無盡怒火。
他們還沒來得及作出回應,軒啟又是一巴掌甩了下來。
掌心翻轉之間,天穹坍塌,無形無質的偉力貫穿億萬時空!
以諸位長老為中心,方圓天地間,瞬間化作一個囚籠!
七長老捏碎的青色玉符,爆開的遁光還未成形,就被紊亂的空間直接絞碎成最本源的光粒。
五長老祭出的本命法寶,那是一口銘刻著山川河嶽的青銅大鐘。
鐘聲只響了半下,便被超越規則的力量拽回鍾內,連同鐘體一起,寸寸化作鏽蝕的塵埃。
大殿之中,一位位長老徹底死去,灰飛煙滅。
一切存在,無論是物質、能量,還是法則,都在被蠻橫地抹除!
這不是戰鬥,甚至不是屠殺。
這只是簡單的擦拭。
僥倖站在破滅區域邊緣、僅僅被餘波掃中的幾位長老,如同狂風中的枯葉般被掀飛出去,口噴鮮血,氣息萎靡。
他們看向那片重歸混沌、緩緩自我修復的恐怖區域,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呆滯。
長生境巔峰甚至幾位陰陽境的長老就這麼沒了?
「住手!」
一聲撕心裂肺咆哮聲炸響。
是白蒼瀾。
他身後那尊模糊的古老神人法相已然徹底凝實,通天徹地,面目威嚴,手持一柄虛幻太古神劍。
此刻他的氣息赫然是萬象境!
這才是他,當代白家家主,真正的實力!
白蒼瀾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著軒啟,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碾磨著血肉擠出。
「為什麼?!」
「他們縱有千般不是!萬般罪孽!也是你的族人!是你的血親長輩!」
「你就如此冷血無情?!連一絲餘地都不留?!連一句辯解都不聽?!」
咆哮聲浪滾滾,震得周圍尚未完全崩碎的空間碎片簌簌掉落。
白蒼瀾猜到軒啟從祖血銘刻的歷史畫面中看到了什麼。
星辰王座之上的軒啟終於抬起眼眸,看了白蒼瀾一眼。
在白蒼瀾的注視下,軒啟抬起手指向一個方向。
那裡,一位長老悄然捏碎一枚漆黑符籙、身形開始淡化。
軒啟一步踏出。
這一步,看似平常。
但在他腳步落下的瞬間,那位長老周身正在生效的空間傳送波動,驟然凝固,然後反向坍縮!
「不!饒命,我錯了……」
話音未落,那位長老整個人從眉心開始,無聲無息地湮滅成虛無。
白蒼瀾的嘶吼還凝固在喉嚨里。
他眼睜睜看著那位長老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里,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人殺得差不多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軒啟看向白蒼瀾。
嗯,他的生物爹。
「你剛剛是不是問為什麼?」
他重複了一遍白蒼瀾的問題,語調依舊懶散。
「白家主啊!」
軒啟終於將目光完全落在白蒼瀾身上。
眼神中只有一種近乎審視的淡漠。
「我現在心情不錯,可以和你解釋一下。」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那暗金血柱消散後殘留的漫天金色光點,輕輕一握。
光點驟然收縮匯聚在軒啟掌心上方,凝聚成一片流動的瑰麗光幕。
光幕之中,影像開始流淌。
那是從祖血記憶中,直接提取、顯化的片段。
第一幅畫面:
昏暗的地宮,搖曳的燭火映照出幾張蒼老而狂熱的面孔。
正是剛剛被抹殺的幾位核心長老,以及……白蒼瀾!
他們圍攏在一座白骨鑄就的祭壇周圍。
祭壇上,是一個昏迷不醒、腹部微微隆起的美婦人。
竟是白家主母,雲芷!
她的四肢被漆黑的符文鎖鏈貫穿,鎖鏈另一端連接著祭壇下方一個浸泡在墨綠色液體中的嬰孩胚胎!
「時辰已到!」
畫面中的無長老聲音嘶啞亢奮。
「以仙胎為引,剝其仙體本源,嫁接天命!」
「從此我白家氣運,當與天齊!」
白蒼瀾站在最前方,臉色在燭光下明滅不定,眼中閃過幾分掙扎。
最終,他的眼神化為一片冰冷的決絕。
他割破手腕,將蘊含著家主權柄的精血滴入祭壇中央的凹槽。
「吾以白家當代家主之血為契,逆命大陣!佑我白家,萬世昌隆!」
咒文響起,祭壇上血光大盛,雲芷痛苦地蜷縮起來。
她腹中那微弱的生命光芒,被強行抽取,化作絲絲縷縷的金色流光,注入另一個嬰兒胚胎之中。
光幕中的畫面並未停止,而是繼續流轉。
祭壇上的血光漸漸暗淡,儀式似乎結束了。
兩個嬰孩被分別抱出,一個周身靈光繚繞,氣息茁壯。
另一個則蒼白如紙,氣若遊絲,仿佛隨時會散去。
畫面一轉,來到一間密室內。
除了白蒼瀾和幾位核心長老,那位始終沉默的白家老祖,竟也端坐於主位虛影之中。
「老祖,竊天已成,仙體本源已穩固於白楓體內,白啟將按計劃放逐。」
五長老恭敬匯報。
白家老祖的虛影微微頷首,聲音蒼漠。
「終究未徹底燃盡,其軀尚存一絲活性,此為一變數。爾等需確保,此變數永不歸返。」
一位長老上前一步,眼中閃著幽光。
「請老祖放心。天命神族預言我白家亡於四少爺,這個預言早已是懸在我等心頭之劍。」
「如今白啟本源已失,與死無異,正是順應天命、消弭預言的大好時機。」
白家亡於四少爺!
這七個字如同驚雷,通過光幕,炸響在每一個觀者耳邊!
倖存的幾位長老渾身劇震。
顯然,他們之中並不知此等絕密。
「正是。」
五長老接口,語氣帶著一種卸下重負的冷酷。
「預言如跗骨之蛆,不可不防。」
「直接弒殺血脈,尤其還是嫡系,恐遭天道反噬,氣運暴跌。如今,借這逆命大陣,行竊天之舉,正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