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連呼吸聲都幾乎消失了。
軒啟的聲音不容抗拒地刮過每個人的靈魂。
一時興起?
配合?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徹底明白了一件事。
為什麼軒啟踏入大殿後鎮壓全場,讀取祖血記憶,然後二話不說直接開始殺人?
憤怒到極致需要宣洩?
仇恨到頂點需要控訴?
都不是!
那是一種更簡單、更直接的邏輯。
我來到,我看見,我毀滅。
這件事我知道了,所以請你們去死吧。
乾淨,利落,高效。
如同農夫收割熟透的莊稼,園丁剪除多餘的枝杈。
過程中不需要給罪人任何辯白或懺悔的機會,更不需要向誰解釋。
因為……沒必要。
在這座大殿裡,所謂的規則只有一個,那就是軒啟的意志。
他看到了罪,於是罪人湮滅,就這麼簡單。
至於其他人會不會誤會?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心寒?
那與他何干?
「咕咚……」
一名僥倖存活下來的長老,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被無限放大。
他自己都嚇了一跳,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體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尾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幾乎將他的靈魂凍結。
「咳!」
一聲壓抑著無盡痛苦與衰老的咳嗽聲,從白家老祖喉嚨深處擠出。
他佝僂的身形似乎更彎了些,那半步輪迴境的氣血,此刻衰敗得如同風中的殘燭。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珠里只剩下最赤裸的、動物般的求生欲,以及深入骨髓的茫然。
「為、為什麼?!」
他的聲音乾澀嘶啞,每個字都像在砂紙上磨過。
「你的本源都被抽取了,仙品資質倒退化為凡塵,為什麼短短不到二十年你能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聞言,軒啟露出高深莫測的笑容。
「你猜。」
白家老祖愣住了,剛想要開口說什麼,他頭頂的無量道輪猛然砸落而下。
道輪仿佛一片浩瀚諸天宇宙,體量偉岸無邊,威能輻射古今天地,鎮壓一切!
白家老祖的道身瞬間崩解,靈魂湮滅。
全場呆若木雞。
一位半步輪迴境,就這麼死了?
軒啟的目光落向了白蒼瀾。
當初參與抽取軒啟本源的人,現在除了白蒼瀾,都已經被他殺完了。
白蒼瀾看著軒啟,慘然一笑。
「當初就應該狠下心來殺了你,也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白家亡於四少爺……咳咳!不愧是天命神族,預言精準啊!」
附近白家的人也沉默下來。
當初的事情他們的確不知情。
可即便他們知情,或許一開始會激情反對,可在老祖和幾位長老的壓迫下,最後也會遵從。
一切都是為了家族!
「是啊,不愧是天命神族,預言精準。」
軒啟點點頭,眼神怪異。
對於可能成為敵人的天命神族,軒啟也不得不說一聲佩服。
一般情況下,不朽道主不會去找天命神族。
如果有,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那位不朽道主不是來求助預言命運的,而是來報仇的。
迄今為止,找天命神族進行預言的人無一例外,最後都出事兒了。
那些人中不乏天資妖孽之人。
他們修煉成為不朽道主後梳理因果長河與命運軌跡。
然後他們不約而同找上了天命神族。
軒啟的印象里,天命神族的那位不朽境老祖一直都是殘血狀態,沒有巔峰期。
天命神族在不朽境以下的人眼中,神秘強大、無所不知。
在不朽道主的圈子裡,天命神族的風評一言難盡。
從那位日常殘血的不朽境老祖就看出來了。
為什麼天命神族沒有被滅?
先別管結果如何,你就說預言得準不準吧?
輪迴境及以下的人無法改變預測到的命運,不代表不朽道主不可以。
根據天命神族的預言,不朽道主可以結合預言結果,合理地調控命運。
這可以省下很多事。
所以眾位不朽道主對天命神族是又愛又恨。
上一世,軒啟在陰陽境的時候,天命神族早已經被自己老爹和老弟掀翻了。
天命神族由老媽紀秋芸執掌。
當時的軒啟有不朽道主的實力,所以他自信地讓天命神族幫自己預言。
天命神族預言,他前往域外會遭遇道主級數的人物圍殺。
雖然軒啟不怕,但萬事求穩,他選擇了和預言中不一樣的道路。
好消息,他沒有遭遇道主級數的人物圍殺。
壞消息,他遇到了域外的混元聖人。
軒啟:!!!
為什麼?我不是已經能叫板不朽道主了嗎?
最後,他捨棄道身才勉強以一道殘魂的狀態活下來。
自此,軒啟理解了眾位不朽道主。
軒啟看著白蒼瀾,眼中多了一分同情。
「天機閣、天問一脈、道衍聖殿、萬寶商會……找誰預言不好?你找天命神族。」
白蒼瀾眉頭皺起,他不理解現在軒啟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要殺我嗎?」
白蒼瀾第一次和自己這個兒子對上了視線。
「殺你?」
軒啟想了一下,平靜道:
「以前的我會,現在……無所謂了。」
上一世,他從穿越到這個世界,一路修行成就不可思議之境,截止到重生的時間點。
這段時間表面上看不過幾千萬年,
可在無盡的時間線、敘事層、世界線中,軒啟早已經歷了無窮歲月。
除了重要的人和事,其餘的早已被他遺棄在歲月中。
如果他真的在意白家對自己的坑害,他重生的當天白家就沒了。
如今也不過是閒來無事,好奇白家這一世因為自己而產生的改變而已。
白蒼瀾愣住了,似乎沒明白軒啟這句話的含義。
軒啟卻已移開視線。
「你們因為預言做出的選擇,註定會引來我的目光。」
軒啟抬眼,掃過在場每一個瑟瑟發抖的白家族人。
「而當我的目光落下時,你們承受不起。」
嗡!
無量道輪無聲旋轉,灑下神輝。
那神輝並不熾烈,卻讓所有人靈魂戰慄。
那不是寬容,不是原諒,是徹徹底底的漠視。
當一個人連恨都懶得恨你時,你在他眼中,與塵埃何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