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陽站在門口，脊背挺得筆直。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看得出來，他很緊張。
「軒哥！」
軒陽低聲喊了一句，腳步有些遲疑地走進房間。
「坐。」
軒啟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軒陽搖了搖頭，沒有坐。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軒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說說看。」
軒啟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我想知道，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突破聚靈境。」
軒陽的聲音無比堅定。
「我和上官鏡心定下了三年之約。」
「我不能輸。」
「我不能讓軒家和我父親的臉面，再被人踩在地上。」
軒啟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抬眸看向軒陽，欲言又止。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這算是把軒陽給坑了吧。
上一世他提前離開了軒家，最後和上官鏡心定下三年之約的可能也是軒陽。
軒啟默默移開目光，心裡毫無愧疚，甚至還有點想笑。
「跟我來吧。」
軒啟放下茶杯，站起身，率先朝著門外走去。
軒陽愣了一下，連忙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了演武場。
演武場角落裡，一棵參天古樹矗立大地，青蔥翠綠。
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裡是軒陽六年來待得最多的地方。
也是軒啟重生後，經常待的地方。
軒啟走到大樹下，伸手拍了拍粗糙的樹幹。
「你知道你為什麼六年都突破不了聚靈境嗎？」
軒陽搖了搖頭，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藥王谷的長老來看過，張長老也查過。」
「他們都說我的道基完好，經脈通暢，沒有任何問題。」
「可我就是突破不了！」
軒陽眼中閃過幾分失落和不甘。
軒啟收回手，看著軒陽。
「因為你覺醒了軒家的始祖血脈。」
聞言，軒陽猛地抬起頭，瞳孔驟縮，眼中滿是震驚之色。
「始祖血脈？」
「不錯。」
「那是啥？」
軒啟：「……」
什麼都不知道你那麼震驚幹嘛？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軒啟緩緩開口。
「我們軒家，來歷遠比你想像的要非凡。」
「只是在無窮歲月之前，因為一些事情沒落了。」
「那些人給整個軒家下了一道因果禁制。」
「從此以後，軒家但凡有後輩覺醒始祖血脈，就會受到禁制的全面壓制，終身無法突破聚靈境。」
軒陽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
根骨受損、被人下毒……
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竟然是這個原因。
天賦太高，覺醒了始祖血脈，換來的卻是終身無法突破聚靈境的詛咒。
見狀，軒啟點點頭。
看來這小子被打擊壞了。
有關軒家起源的事情，軒啟也是上一世在道合成仙路上，聽道合少年說的。
當時軒啟都驚呆了。
臥槽！軒家的血脈天賦那麼牛逼嗎？！
軒啟一低頭，發現軒陽正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
「你看著我幹嘛？」
軒陽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困惑。
「軒哥，那你呢？還有軒寧和長青叔。」
「你們是什麼情況？」
在軒陽眼中，這父子三人非常突兀，一個兩個變態得根本不像軒家人。
要說三人都覺醒了始祖血脈，可他們是如何突破聚靈境的？
「這個啊！」
軒啟清了清嗓子，解釋道：
「其實也沒啥，我爹有自己的機緣，沒有覺醒始祖血脈。」
「我弟的天賦主要來自我娘那邊，他身上屬於軒家的天賦被我爹給封了，自然觸發不了因果禁制。」
軒陽點了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軒啟繼續道：
「至於我嘛，我是我爹撿來的。」
空氣瞬間凝固，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軒陽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僵住。
他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啥玩意兒？！」
「你是長青叔撿來的？！」
軒陽呆呆地看著軒啟，大腦徹底宕機。
軒啟翻了個白眼。
「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軒啟抬手，指向這棵大樹。
「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了，只要獲得祂的認可，你就能找到突破聚靈境的辦法。」
軒陽抬頭，看向頭頂遮天蔽日的樹冠，滿腦子都是問號。
獲得一棵樹的認可？這樹成精不成？
軒啟看著他一臉茫然的樣子，開口道：
「這不是普通的樹，祂是軒家的鎮族道樹。」
「軒家創立之時，祂就已經紮根在這裡了。」
「無盡歲月之前的那場大戰，軒家強者皆死盡，祂也受到了重創，陷入億萬年的沉睡。」
「即便如此，祂依舊憑藉著最後的本能，守護著軒家血脈。」
軒啟的聲音嚴肅起來。
「喚醒祂沉睡的意志，獲得祂的認可。」
「這個過程，你可能會死。」
「你要做嗎？」
聞言，軒陽眼神錯愕，沉默下來。
軒啟看著他，也沒說話。
整個演武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見狀，軒啟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幾分。
「如果你不願意冒這個險，我還有更安全的辦法幫助你完成和上官鏡心的三年之約。」
「三年之約而已，怎麼贏不是贏。」
「這個世界，拳頭，才是最大的道理。」
軒陽猛地抬起頭。
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照亮了他眼底的堅毅。
「我選擇祖樹。」
軒啟挑了挑眉。
有點意外，又覺得理所當然。
只能說氣運之子是這樣的，其他人要考慮的就多了。
「想清楚了？」
「真的會死。」
軒陽轉過身，眼神明亮如星。
「我想清楚了！」
「軒家的臉面是我丟的，就該由我自己贏回來！」
軒啟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下一刻，他打了一個響指。
一道無量神輝直直落在道樹的樹幹上。
嗡——！
原本沉寂億萬年的古樹，猛地一顫，全身的樹葉同時亮起。
金色的光芒衝破雲霄，將整個明幽城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原本粗糙乾裂的樹皮迅速褪去，露出了裡面流淌著混沌氣息的金色樹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