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樹上，每一片葉子上，都演化出了一方虛空天地。
星辰生滅，山河沉浮、生靈繁衍……
不過瞬息之間，整棵道樹便化作了一片浩瀚的混沌宇宙。
無數道則鎖鏈從樹冠垂落，交織成一張覆蓋天地的大網。
軒陽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軒啟看著這一幕，幽幽開口。
「我剛剛想說的其實是，我還有其他辦法幫你突破聚靈境。」
「安全又可靠，連一點苦頭都不用吃。」
「想不到你自己非要選這種九死一生的方法，只能說不愧是氣運之子。」
「佩服佩服！」
這裡的驚天異象被道樹的規則之力屏蔽了。
在外人看來，此地一切如常。
軒啟頭也不抬，忽然開口道:
「看了半天了，出來吧。」
話音落下，虛空無聲洞開。
張長老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臉上還帶著一絲尷尬。
他快步走到軒啟面前，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拜見少主！」
軒啟擺了擺手。
「不必如此，我已經和白家鬧翻了。」
張長老猛地搖頭，語氣無比堅定。
「無論如何，你永遠都是我的少主。」
「白家那種地方，本來就配不上少主。」
聞言，軒啟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拍了拍張長老的肩膀。
「小張，這些年你在軒家做得不錯。」
「我看你修煉的還是白家那部殘缺的聖階功法。」
話音未落，一部金光閃閃的古籍，憑空出現在張長老手中。
「聖階中品，不動明王法。」
「拿去練著玩兒吧。」
軒啟指尖一彈，一道無量神輝沒入張長老體內。
「順便幫你夯實一下道基。」
張長老捧著古籍。
感受著體內暖洋洋的力量，只覺得渾身舒暢。
原本不紮實的道基，此刻變得堅如磐石。
早年修煉所遺留的暗傷盡皆被剔除。
他的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幾乎要咧到耳根。
果然！我的路是對的，完全沒錯！
白家什麼的，趁早完蛋吧！
軒啟滿意地點了點頭。
「以後好好表現，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屬下遵命！」
張長老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再次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與此同時，軒陽緩緩睜開了眼睛。
周圍的景象無比陌生，好像是一個院落。
院落中央。
一棵參天古樹矗立，枝幹橫貫寰宇時空，看不到盡頭，億萬片葉子垂落。
每一片葉子上，都承載著一方浩瀚的混沌天地。
命運、時空、因果……
三千大道在樹幹上流轉不息。
古樹周身散發出鎮壓萬古、睥睨諸天的恐怖氣息。
軒陽呆呆地看著這棵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感覺。
這是鎮族道樹？
不對！
這和軒家演武場那棵樹，根本就是同一棵！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憑空在他心底響起。
「你是後世軒家之人？」
軒陽被嚇了一跳，猛地後退一步。
「誰？！」
「誰在說話？」
他四處張望，卻連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那道聲音卻再也沒有響起，仿佛從未出現過。
就在軒陽疑惑不已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那是一名身著玄色鎧甲的侍衛，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噗通！」
玄甲侍衛重重跪在地上，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
「家主！不好了！」
「少主被殺了！」
一道暴怒的聲音在院落深處響起，如同驚雷般炸響。
「誰幹的？！」
玄甲侍衛渾身顫抖。
「是方程！問天宗的方程！」
「方程賊子！竟敢殺害我兒！」
那道聲音充滿了滔天怒火，連天地都為之變色。
軒陽一臉茫然。
方程又是誰啊？
院落深處，那道暴怒的聲音再次響起。
「自此之後，我軒家與方程，不死不休！」
「傳令下去，讓問天宗即刻交出方程。」
「否則踏平問天宗，殺無赦！」
「是！」
玄甲侍衛站起身快步退了出去，腳步沉重，挾裹滔天殺意。
軒陽站在原地，渾身一震。
「這裡是以前的軒家？！」
他失聲驚呼，聲音都在顫抖。
「是的。」
樹葉沙沙的輕響，一道溫和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軒陽猛地回頭，只見一道朦朧的金色身影靜靜站在那裡。
那道身影看不清樣貌，氣質溫和爾雅。
「你是？」
軒陽下意識握緊了拳頭，警惕地問道。
「大道樹的樹靈。」
那道身影輕笑一聲，聲音古老而溫和，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
樹靈抬起手輕輕一揮，周圍的場景瞬間變幻。
無數碎片在空氣中流轉，如同漫天飛舞的螢火蟲，拼接成一幅幅震撼人心的畫面。
軒家的山門大開，無數強者如同潮水般湧出。
他們周身混沌流轉，氣息恐怖到了極致，超出軒陽的想像。
一步踏出，天地變色，日月無光。
可結果，每一次追殺都會鎩羽而歸，甚至折損大量高手。
即便如此，軒家依舊沒有放棄對方程的追殺。
連軒家老祖都從祖地醒來，只為追殺方程。
軒陽看著這一幕幕，神色愈發古怪。
他看向身旁的樹靈。
「樹靈老祖，軒家最後不會就是因為方程才落沒的吧？」
樹靈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軒陽。
「為什麼這麼問？」
軒陽撓了撓頭。
「小說里不都是這麼寫的嗎？」
「主角殺了反派家族的少主，反派家族不斷派人追殺主角。」
「主角一路隱忍發育，不斷變強，最後回去報仇，將反派家族滿門抄斬。」
樹靈聞言，忍不住輕笑一聲。
「那個叫軒啟的小傢伙，給你講的這些故事？」
軒陽猛地愣住，瞪大眼睛。
「你知道軒哥？」
「當然。」
樹靈笑著點了點頭。
「這小子小時候給軒寧講那些亂七八糟的故事，在我旁邊一說就是一下午。」
「別說，那些故事編得還真像那麼回事。」
「我都差點信了。」
軒陽連忙回過神，追問道：
「那軒家到底是不是因為方程才……」
「不是。」
樹靈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嚴肅鄭重。
「恰恰相反！」
「若是沒有方程小友，在那場席捲整個下界的大戰之後，乃至往後億萬年的歲月里，軒家早已徹底消失在時光長河中了。」
聞言，軒陽徹底懵了。
啥玩意兒？
方程不是殺了軒家少主的仇人嗎？
怎麼反而成了軒家的救命恩人？
這劇情不對吧？
很快，周圍的畫面再次變幻。
「方程，鬥了上萬年，今天，我軒家不欠你了！」
軒陽愣住了。
因為這是軒家家主的聲音。